第606章 甜酒

小弹把兔子往怀里紧了紧,伸手搭上去。他的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就像被灵犀草的暖意烫了下,两人都轻轻抖了抖,却没人先松开。石阶确实陡,小弹的裙摆扫过台阶上的青苔,阿石便放慢脚步,掌心微微用力,把她往上带——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走得稳当,又不觉得被拉扯。

到了观星台顶,晚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小弹的发带飘起来。阿石伸手帮她把发带系好,指尖不经意勾到她的发丝,软得像灵稻的绒毛。“你看。”他忽然指向天边,夕阳正往山后沉,半边天被染成金红,月亮已经悄悄爬上来,像枚被擦亮的银元宝,悬在观星台的角上。

“真的很近。”小弹惊叹着,怀里的兔子也支棱起耳朵,黑眼珠盯着月亮,像是在估量自己能不能跳那么高。阿石打开食盒,把灵麦饼分成两半,往她那半里夹了片腌桂花:“这样吃更甜。”

两人坐在观星台的石凳上,饼渣掉在衣襟上,被兔子探出头叼走,引得小弹笑个不停。阿石看着她笑,忽然从食盒底层掏出枚弹丸:“‘十六’的,给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竹弹丸上刻着观星台的石阶,石阶顶端的两个人影正牵着手,旁边的兔子后腿蹬着,像是要往月亮上跳,尾巴上还沾着片桂花。“你连兔子的尾巴都刻了。”小弹捏着弹丸,忽然发现人影的发带被风吹得飘起来,和她此刻的样子一模一样。

“刻的时候想着风会大。”阿石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麦浪,“林师姐说,观星台的风最懂人心,会把藏着的话吹给月亮听。”他顿了顿,忽然看向小弹,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子还亮,“我藏了句话,想让它吹给你听。”

小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怀里的兔子也仿佛察觉到什么,乖乖地不动了。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吹得她耳尖发烫。阿石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混在风里,轻得像片羽毛:“等灵稻收了,我想把竹棚修得再大些,给你刻个能装下所有弹丸的木匣,再……再种一田你喜欢的雏菊。”

月亮好像被这话惊到了,悄悄往云里躲了躲,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把清辉洒在两人身上。小弹低头摸着竹匣里的十六枚弹丸,忽然觉得那些木头里藏着的何止是日子,是把寻常的朝朝暮暮,都用刻刀刻成了会发光的模样。

“好啊。”她抬头时,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还要在木匣上刻只胖兔子,旁边写‘观星台的风听过我们的话’。”

阿石的笑忽然绽开在脸上,像被月光浇开的花。他伸手想帮小弹拂去肩上的饼渣,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她轻轻握住。这次没人再躲,两只手在月光下交叠着,像观星台的石阶一样,紧紧挨在一起,把风里的话、天上的月、怀里的兔子,还有一田的灵稻香,都牢牢攥进了手心。

远处的灵田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像片安静的海。竹棚里的甜酒瓮还在咕嘟,木傀儡抱着陶盆蹲在门口,灵稻苗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数着观星台上的时光——那些藏在弹丸里的暖,那些被风听见的话,都将随着灵稻的成熟,慢慢酿成岁月里最绵长的甜。

夜风带着观星台的凉意,卷着桂花香往灵田飘。小弹的手被阿石握着,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缝,像灵稻壳划过皮肤的痒,却暖得让人不想松开。怀里的小野兔不知何时睡着了,呼吸均匀得像风拂过稻穗,尾巴尖偶尔抖一下,扫得她手腕发麻。

“该回去了,”阿石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点不舍,“晚课的梆子该响了。”他想松开手,指尖却被小弹轻轻勾住,像被灵蚕丝缠了道软结。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灵田的轮廓,月光把田埂照得像条银带,竹棚的茅草顶在夜色里泛着浅白,像只蜷着的小兽。

下石阶时,阿石依旧走在前面,只是这次没再伸手,却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裙摆扫过石阶的声音始终跟在他身后。小弹数着他的脚印,忽然发现每级石阶的中央都被他踩出个浅窝——是常年走这条路磨出来的,像给石阶盖了枚枚小小的印章。

“你常来观星台吗?”她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