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为什么打你?”慕容复问。
杜阿大不敢不答,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慕容复略微放柔了声音。“明日早些来。把书背熟,我要考你。”
杜阿大拼命点头。甫掉转身子,被慕容复唤住,自袖中摸出一只小包裹,递了过来。
“这是你上次问我要的。”他道。“我去了一趟榷市,刚好瞧见有卖。”
萧峰眼尖,瞧见了,不过是几样寻常孩童玩具,木雕的小羊小马、蟋蟀竹筒,包在竹编的网子里,做工甚是简陋。但苦寒边境的孩童,有这样的玩具,已是极为难得了。想起儿时养父亲手给自己制作的木雕小虎,百感交集。
杜阿大还含着一泡眼泪,已然露出欢喜笑容,欢欣雀跃地道:“好先生,你居然还记得啦。都过了那么久了,我还以为你忘了——”
“我答应过的,自然替你办到。”慕容复微笑。继而将脸微微一沉,“好好听你父亲的话。”
杜阿大答应一声“是”,擦干眼泪,欢天喜地地走了,慕容复瞧着他走远。
他的肤色几乎像身后的白塔一样白皙。北国灿烂的、金子一般的夕照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像一张金色的、英俊的面具,眉目如画。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意,这是在他极少见的,全然放松、几乎略带慵懒、毫无挂碍的笑意,脸上没有一丝阴影,惟有眉心始终锁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眼光随着杜阿大远去,一抬头,望见了矗立于不远处的萧峰,唇边笑容渐渐隐去。
虽然同住一座村庄,自慕容复神智彻底恢复,从杜家迁出,他们已经有个把多月不曾打过照面了。萧峰本想回避,然而草原上一马平川,避无可避,再兼之慕容复已然瞧见了他,再走避倒显得太落痕迹,于是提着酒坛慢慢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