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恼了皇上,尚有一线转圜;
得罪了皇后,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当差讨口饭吃本就不易,谁愿拿命去赌?
“是,娘娘。”
徐妙云轻手轻脚放下茶盘,惴惴不安地挨着马皇后坐下,
可仍觉得如履薄冰,浑身不自在,仿佛偷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马皇后看她拘谨,便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笑意温软:
“傻丫头,别慌,本宫还能哄你不成?”
“苏先生非同寻常,你想赢得他的倾心,不使出十二分力气,哪能成事?”
“不求登峰造极,但求日日精进!”
“这话,你可听明白了?”
徐妙云闻言,脸颊倏地泛起一片绯红,垂眸绞着裙边,羞得连头都不敢抬。
,
再看这边。
“免了吧。”
“真不必如此。”
苏慕随意挥了挥手,神色淡然,压根不想再提这事。
一个胡惟庸,在他眼里不过浮尘一粒,何须挂怀?
十世轮回,渡劫无数,
心狠手辣之徒,他见过太多,早已波澜不惊。
既已入局,便从容应对;
难题再多,也总有破法。
若连胡惟庸这点风波都摆不平,
那十辈子,真就白熬了。
见苏慕气定神闲、稳如磐石,朱元璋反倒皱紧了眉头:
“苏先生!”
“您既然早就算准了,为何不早点点明?”
“您早些示警,咱也好替您出气,何至于如今处处受制?”
“太窝囊了!”
苏慕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刻意拉开距离,语气随意又疏离:
“不用。”
“我的事,我自己料理,不劳您操心。”
“再说,您顶多帮我印证一下推断……”
“仅此而已。”
“别擅自加戏。”
“明白吗?”
朱元璋:“……”
这一番话堵得他哑口无言,恨不能找个开阔的地缝一头扎进去。
堂堂一国之君!
大明开国皇帝!
就这作用?
未等他开口再劝,苏慕已不耐烦地催道:
“谈正事,别耽误我歇息。”
“没事就请回。”
“一天到晚没个清静……”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胸中郁结,退了一步:
“有事,大事一箩筐!”
“没事,咱犯得着出宫跑这一趟?”
“那,先议议您布置的‘作业’,回头再琢磨朋党的事……”
“您看如何?”
苏慕闻声抬眼,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略带狐疑地扫了过去。
“咱是这么盘算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
“为防后世皇帝懈怠放权、纵容权臣坐大,咱们得把内阁人选的门槛卡死!”
“凡入内阁者,必须辞去原有官职……”
“彻底退至幕后,不再执掌实权。”
“既不享职权便利,也不再是朝廷正式命官!”
“再设三年或五年一轮换,断绝任人唯亲的可能。”
“毕竟人在一处待久了,哪怕手里没了印把子,日子一长,照样能积攒起威势,变成新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