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你猜怎么着?”
“不查不知道,一查心一紧!”
“若不是怕打草惊蛇、坏了全盘布局,昨儿夜里就把那混账剁成八块喂狗!”
听完,
苏慕面色如常,既无惊喜,也无波澜,只平静开口:
“是李善长?”
“还是胡惟庸?”
“陛下有话直说。”
“别兜圈子,吊胃口的事,您不如省省力气。”
“啰嗦!”
这话一出,
朱元璋愣在原地,朱标更是怔住,难以置信。
东林书院的底细,昨日才由胡惟庸生死关头自曝而出;
此前锦衣卫倾尽全力,连半片纸角都没翻出来。
苏慕又是如何一口咬定?
朱元璋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先生连这个都能料中?”
“真有此事?”
苏慕淡淡一笑,直言不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您想的那么玄乎。”
“只是您看事太单线,代入太深,陷得太实。”
“自信过了头,就成了自负;而自负,恰恰是您现在的样子。”
“先前您擅自行动,惊动了整个士绅势力,引得群起围攻,硬生生把我推到了文官对立面……”
“所以,两位百官之首,必须出手立威,否则底下人怎么看、怎么跟?”
“不树威,难服众,这么明白的道理,您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小主,
朱元璋被说得脸上发热,张口结舌,一时语塞,窘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朱标连忙上前圆场,诚恳道:
“苏师所言字字在理……”
“学生与父皇起初便失了章法,下意识觉得对方没胆子走到这一步,轻信一面之词,也没动真格审讯。”
“偏听偏信,自以为是,才让事情拖到今日……”
“还请苏师宽宥!”
话音落下,
见苏慕神色平和,并无愠色,朱元璋立刻接话,坦然认错:
“这事怪咱!”
“是咱疏忽了!”
“只审了李善长,却漏了胡惟庸!”
“可偏偏,破局的钥匙,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手里!”
“实在不该!”
“让苏先生难堪了!”
“我们给您赔个礼!”
话音刚落,
朱元璋侧身转向苏慕,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太子见状,不敢有丝毫迟疑,急忙快步上前,依样躬身行礼。
一举一动,皆透着十足的恭敬与郑重。
而就在一墙之隔的宅院里,
马皇后端坐于椅中,眉心微锁,面色沉郁,显然心头不快。
策动刺杀苏慕的幕后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还日日随侍在皇帝身侧,寸步不离?
更叫人恼火的是,苏慕早把底细看了个通透,
可这父子俩却还蒙在鼓里,浑然不觉,犹自懵懂!
脸面都丢尽了!
马皇后长长叹出一口气,无奈地按了按额角,温声道:
“妙云,过来坐下,别忙活了……”
“本宫叫你来,是想说说话、解解闷,并非要你伺候起居。”
“不必多想。”
虽说朱元璋早已派兵严守这座宅子,明令禁止任何人擅入,违者立斩不赦,
可皇后亲临,哪个当差的敢伸手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