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雷霆手段,当儿子的再清楚不过。若为私利争执,或许还留三分余地;
可若是为天下苍生,他定会横扫一切阻挠!
大不了亮刀!
砍到再没人敢龇牙!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早练出火候了!
“幼稚!”
苏慕放下空杯,朝他示意斟酒,叹道:
“科举取士只是表象,真正扎手的是士绅门阀的反扑。”
“说白了,几百年来,科举真正的功用,头一条是给权贵子弟铺条上升捷径,其次才是为国选才。”
“你倒说说,那些门阀为何死死捂着学问、霸着典籍?就图个高人一等、显摆显摆?”
朱棣已麻利斟满酒,双手恭敬奉上:
“啊?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苏慕目光如刃,语气斩钉截铁:
“掐住知识,就是掐住翻身的命脉,让老百姓祖祖辈辈翻不了身,世世代代被踩在脚下盘剥压榨!”
“说到底,不止欺负你这一辈子,还要把你子孙十八代都摁在泥里!”
“所以,全面改革科举,等于刨了士绅门阀的老根,让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资本,一夜之间变得不值钱。”
“挖人祖坟的事,你觉得能轻轻松松办成?”
“再者,让那些他们向来瞧不上眼的泥腿子,将来和他们平起平坐、同殿称臣,你猜他们会点头?”
听到这儿,
朱棣深吸一口气,神情陡然凝重,郑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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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的意思是,还得举起刀,血流成河?”
“陛下……必有这份胆魄!”
“先生尽可放心!”
苏慕竖起食指,左右轻晃,一口否决:
“这不是胆量问题,我也信洪武帝敢下手,但记住——杀人,是为了铲除障碍,不是为了泄愤。”
“否则杀光天下人,问题照样还在。”
“那……这次该杀谁?”朱棣屏住呼吸。
“揪典型,砍大鳄,敲山震虎,以儆效尤——杀多少人不重要,杀谁才关键!”
苏慕话音未落,
墙外的朱元璋若有所思,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毕竟,文人里确有硬骨头,像御史台那帮人,官不大,骨头硬,天天拼死进谏,没完没了。
你真说砍头,他真敢伸脖子。
这类人杀再多也无用,不如一刀劈向一个声名赫赫的大儒,震慑力才够足。
“孔克坚……倒是个合适人选。”
“孔子五十六代孙,世袭衍圣公,还给元廷当过国子监祭酒,名头够响;上回牵头儒生联名闹事的,好像也有他一份……”
“行,就他了!”
“且看他到时候,识不识相!”
朱元璋低声自语,朱标听得脊背发凉……
心知父皇这是真要动真格了!
再说回屋内——
“有道理!”
朱棣搓着手,跃跃欲试:
“砍谁最管用?”
“能少动刀,总归是好事!”
苏慕举杯,仰脖饮尽,意味深长道:
“这事轮不到你操心。论杀人立威、四两拨千斤,洪武帝才是行家里手。”
朱棣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细想一下,确实如此——点评得准,也没他插手的份,老头子心里早有谱。
“杀儒立威之后呢?”
见朱棣急不可耐追问,苏慕嫌弃地斜睨他一眼,抬手推开那颗凑太近的脑袋,先仰头灌了一大口:“你赶着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