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别人不敢碰的难事,扛别人不敢担的重担,真心实意为百姓谋活路,百姓自然把你放在眼里!”
朱棣若有所思,眉间却仍缠着一团雾:
“可苏先生……儿臣还是不明白……”
“这些安邦利民的大事,陛下真没少办啊!”
“为啥百姓还是不买账?”
“难不成,就因陛下小时候讨过饭,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苏慕弯腰拎起一坛酒,啪地拍开泥封,边斟酒边道:
“嗯,问到根子上了。”
“算我没白教你这一程。”
“确实长进了。”
一听这话,
朱棣立马咧嘴笑了,蹭地起身抢着斟酒,殷勤得不行:
“哪儿的话……全是托苏先生教得好!”
“从小到大,老头子请的名儒大贤数都数不清,我一个都没听进去。”
“学问差您十万八千里,偏还整天咬文嚼字、端着架子。”
“全是虚的,烦透了!”
“得了,别捧了——捧一个快入土的人,你不嫌硌得慌?”
苏慕摊掌盖住杯沿,示意他坐回去:
“咱们接着聊。”
“百姓瞧不上陛下的根由,说到底,还是利益二字。”
“他们真正在乎的,不是朝廷砍了多少脑袋,也不是遇到灾病才轮得上的救济——谁愿意等出事了才有人管?平平安安过日子,不比啥都强?”
“所以,老百姓真正挂心的,从来就只有一样:自己手里多了什么,还是少了什么!”
苏慕嘴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菜市口看贪官人头落地,确实解气,但也仅止于解气。”
“心里痛快一阵,回家掀开锅盖——照样空着肚子,饿还是饿。”
“你细品,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听到这儿,
隔壁的朱元璋猛地一怔,多年盘踞心头的迷障,忽然如冰裂雪消,豁然贯通。
怪不得以前办了那么多实事,民心却不涨反落。
症结就在这儿!
他立刻设身处地一想。
越想越觉扎心。
当年快饿死那会儿,谁要是凑上来安慰:“别怕,皇上最惦记你,保证让你死得体面些。”
他怕是抄起破碗就砸过去!
“说得太到位了,苏先生这揣摩人心的功夫,可比咱们强出一大截啊……”
朱元璋感慨完,一扭头,正撞上躲闪不及的刘伯温,便直截了当地问:
“刘先生,您可有高招?”
“在朝廷力所能及、又不伤及根本的前提下,怎样才能让百姓实实在在多得些好处?”
刘伯温脸一僵,活像吞了只活苍蝇。
他心知这是朱元璋有意考校,却只能硬着头皮赔笑。
条条框框卡得死死的,压根儿没法下手。
开仓放粮?拨银赈济?既不现实,也治不了根。
真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还用等到今天?
“启禀陛下,臣才疏学浅,见识短浅,眼下实在理不出什么良策……”
“恳请陛下降罪!”
这滴水不漏的回应,反倒让朱元璋直皱眉。
“一时想不到”?
那啥时候能想出来?
他脸色沉下来,懒得再搭理,若不是顾及颜面,当场就得叫人拖出去——等你想明白了,再进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