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抢!当!天!子!

朱棣心头一松,连连点头,手边的酒壶也不敢碰了,生怕自己一张嘴,又把蠢话说出口。

“你这心思太单纯了,压根儿没掂量出那把龙椅到底有多沉、多烫手——多少人做梦都想坐上去,连骨头缝里都渗着贪念!”

苏慕舒展腰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

“从伏羲神农到如今,史册堆成山、竹简摞成塔,翻来覆去就写透一个词。”

“抢!当!天!子!”

朱棣:“!!!”

苏慕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世上最利的刀,劈不开人心;最硬的甲,防不住算计。”

“太子稳,大明才稳;太子一倒,朝堂立马塌半边!”

“老朱以为朱家人铁板一块?那是他活着的时候,龙威尚在,谁敢龇牙?”

“等他一走,你睁眼瞧瞧——树倒猢狲散,还是窝里反?”

“至于分封诸王、裂土为国?纯属往火坑里跳!”

他端起酒碗,手腕一抬,碗沿斜斜一倾:

“这一碗,敬你的糊涂!”

朱元璋如遭雷劈,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汗珠密密渗出,顺着鬓角滑落。

苏慕这番话字字凿心,不遮不掩,把他几十年攒下的侥幸全砸得粉碎,连喘气都像被扼住了喉咙。

“……咱朱家……终究也逃不过这条路啊……”

见父亲面色灰败、眼神涣散,朱标心头一紧,顾不得惊愕,快步上前扶住他胳膊:

“父皇,咱们朱家绝不会!”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苏先生讲的是可能,不是定局!”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子孙教养严正,兄弟和睦如初,绝不容骨肉相残!”

“您信我!”

朱元璋听了,眉间稍松,却只苦笑一声:

“老大,他这不是猜,是断。”

“他训老四的话,照着咱身上一照——全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咱真傻啊……傻在忘了,人心从来不认血缘,只认利害。”

他仰起头,目光灼灼盯住朱标,喉结滚动:

“为了这张椅子,中原打了三千多年!贩夫走卒想坐,草莽枭雄想坐,连咱这个讨饭的叫花子,最后也坐了上去……”

“咱凭啥拍胸脯说,后世子孙见了皇位,能不动心?”

朱标嘴唇翕动,终是哑然,缓缓垂首,肩膀微微塌下。

两代人呕心沥血,真能挡住滔天浊浪?

未来从不许诺太平,人性更经不起试探。

与其赌人心不坏,不如早砌防火墙。

聪明人,向来不站危檐之下。

想到这儿,朱标深吸一口气,将朱元璋想说又不敢说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裂土封王,万万不可——朱家人再亲,也不是个个修成圣贤。刘先生那套路子,从根上就错了……”

朱元璋怔了怔,轻轻点头,长叹如风过林梢:

“是啊……活了一辈子精明的刘伯温,竟也栽在这同一个坑里。”

“比起来,苏先生才真正配得上‘王佐之才’四字——差他半截,就是云泥之别。”

“失传几百年的《屠龙术》,果然名不虚传,咱今日算是开眼了……”

他自嘲地摇摇头,声音低下去:

“老大,你给我记牢:做帝王,心必须冷,冷得像霜,像铁,像冬夜里的井水——亲情、旧情、私情,全得压在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