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难不成,又绕不开他?

话音未落,胡惟庸瞳孔一缩,喉结微动,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上位发火,果然是为燕王殿下……”

燕王被锁诏狱的消息虽未惊动市井,却早已在勋贵圈子里暗流汹涌,人人心里有数。

突然——

一个名字劈开思绪,直撞脑门:苏慕!

难不成,又绕不开他?

“永嘉侯,敢问燕王究竟出了何事,竟惹得上位雷霆震怒?”

“这倒没细说。但您细品——人刚放出来,转眼又被押回诏狱,铁链子还没焐热呢!您说,这得是捅了多大的窟窿?”

胡惟庸眉峰一跳,面露错愕。

放出来了?

又锁回去了?

真是活久见!

这唱的是哪一出哑谜?

他默然片刻,终是无声蹙了蹙眉,旋即整衣敛容,拱手一笑:

“多谢永嘉侯提醒。上位心绪不宁,咱们做臣子的,更该谨言慎行才是。”

袖袍一扬,他笑意温厚,抬眼望向朱亮祖:

“永嘉侯今日登门,怕不只是来贺喜的吧?”

朱亮祖忙抱拳躬身,满脸堆笑:

“胡相真是神目如电,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小弟确有一桩小事,想劳烦胡相搭把手。”

胡惟庸不动声色掀开木匣一角,金光刺眼,密密匝匝的金条叠得严丝合缝。他略一抬颌,语气淡然:

“自家事,直说无妨。”

朱亮祖心头一松,搓着厚茧遍布的手掌道:

“是这么回事——老家淮西那片地,还想再匀个几百顷。”

“家里张嘴吃饭的几百号人,陛下赏的千亩良田……实在有些捉襟见肘啊!”

胡惟庸抬眼扫去,摇头失笑:

“就这点小事?”

朱亮祖连连哈腰,讪笑道:

“嘿嘿,让胡相笑话了!”

胡惟庸手腕一翻,袍袖轻拂,仿佛拂去一粒微尘:

“永嘉侯既然开了口,惟庸岂有推辞之理?”

“妥了!”

“包在身上!”

朱亮祖脸上顿时绽开一朵菊花,扑通拱手到底:

“谢胡相成全!”

未及日落,中书省左丞新命已如长风掠过六部衙门,满朝皆知。

“微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胡惟庸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从李善长手中稳稳接过明黄圣旨。

“起来吧。”

李善长伸手扶他一把,目光温厚:

“打今儿起,你便是咱大明的宰相了。”

“为师没什么厚礼相赠,只送你八个字……”

“恩公折煞惟庸了!”

胡惟庸不敢怠慢,赶紧搀李善长入主座,亲手斟茶,恭恭敬敬捧上:

“惟庸出身寒微,若无恩公提携,哪有今日?如今又蒙赐教,胜过万两黄金、千卷典籍!”

李善长听着,唇角微扬,不疾不徐道:

“官场二字,无非进退。切记:和光同尘,方得久长;一步踏虚,便是深渊。”

“为官要精,但不可太精——太精了,容易照见自己的影子,也容易照见别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