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埋怨,朱元璋毫不在意,反而眉梢上扬,得意得很。
让李善长亲手推举左丞相,表面是安抚,实则埋下伏笔——将来若那人出了岔子,便是铁板钉钉的连坐罪证。
真到了那一日,淮西盘根错节的势力,便再无翻身余地。
“你这婆娘,瞎嚷嚷啥?”
他夹起一筷咸菜,甩进白粥里搅了搅,美滋滋扒拉两口,炫耀道:
“这叫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马皇后剜他一眼,没好气道:
“唱得比戏台上的还响亮!还不是你把老大带歪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哎?这跟咱有啥关系?”
朱元璋一愣,满脸无辜:
“再说了,老大以后是要坐龙椅的,心思不活络点,怎么镇得住满朝文武?”
“总不能学老四那样,一根筋到底,愣头青似的,早晚把江山撞塌喽?”
一提老四,马皇后顿时火冒三丈:
“你还好意思提?老四是你的儿子,不是捡来的!你这个当老子的,到底把他咋了?”
“天天骂,夜夜吼,这气儿还没撒完?”
“都说父子哪有过夜的仇?你倒好,把儿子往诏狱一塞,一个多月不闻不问,还配当爹?”
话音刚落,朱元璋一声不吭,只低头扒拉着碗里米饭,筷子戳得饭粒四溅。
马皇后脸色一沉,柳眉拧成结,又逼进一步:
“上回我问你,你说要布个局,老四暂时不能放。”
“如今李善长灰溜溜辞官归田,你的局成了——人,是不是也该接回来了?”
那语气不冷不热,却像根针扎进耳膜。朱元璋手一抖,筷尖夹着的青菜啪嗒掉在桌沿,忙堆起笑脸,声音都软了三分:
“哎哟——咱家贤惠的妹子哟!”
“这性子咋几十年都没压住?说翻脸就翻脸,比六月天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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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慢慢讲,犯得着拍桌子瞪眼?”
“传出去,叫人怎么看你我?”
谁知马皇后半点不留情面,劈头盖脸就顶了回来:
“这会儿倒怕人笑话了?”
“当初下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老四在牢里熬了三十多天,你怎么不怕天下人戳脊梁骨?”
朱元璋撂下筷子,搓着手赔笑:
“妹子,你先别急。”
“你疼老四,咱心里也揪着呢!亲生的骨肉,哪边不疼?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啊!”
“可这事儿……”
“老四真不能出来——你别跟着搅和,成不成?”
马皇后杏眼一睁,霍然起身,裙裾带风:
“我是他亲娘!!”
“谁在搅和?”
朱标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抢步上前打圆场:
“母后……”
“叫娘!”
朱标脊背一僵,立马改口:“哎——娘!”
“您先歇口气,爹也有难处。再说四弟在里头过得舒坦得很,没受半点委屈——您瞧咱们吃的是清粥小菜,他那儿顿顿烧鸡炖肘子,连酒都是温好的,比东宫还自在!”
马皇后被朱标轻轻扶着,缓缓坐回位上,却仍绷着脸:
“那也不行!”
“金屋银屋,不如自家炕头;堂堂皇子,锁在铁栅栏里,算哪门子体统?”
“再说了,你爹能有什么苦衷?平日算计朝臣也就罢了,连亲儿子都要搭进去当棋子,这当爹的,未免太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