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明真要栽在这节骨眼上了?

这说不通啊!

这山河本是汉家祖辈一锄一镐垦出来的,他驱胡虏、复衣冠,哪一桩不是堂堂正正?!

……早该把刘伯温一道带进来的!

刘基通晓星象、熟稔舆图、精研遁甲,在民间早被传成活神仙。

就算这苏慕有些门道,也断不可能比刘伯温更懂老天爷的脾气!

见父皇脸色阴沉、眉头拧成疙瘩,朱标心念一转,立刻躬身请命:

“父皇,儿臣这就去请刘先生!”

“算了,眼下跑一趟凤阳也赶不上趟。先记下来,回头咱单独问他。”

朱元璋抬手一拦,嗓音低沉却干脆。

“那……这位苏先生,还有四弟?”朱标垂眸轻问,语气里透着试探。

朱元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

“先晾着。苏慕命不久矣,早说晚说都一样,且看他肚子里还藏了多少货。”

“是,父皇。”朱标应声落座,提笔蘸墨,笔尖悬停纸上,静候隔壁再启话音。

另一头。

朱棣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换。

祭天不管用,老天爷不买账。

那是不是意味着……

大明真要栽在这节骨眼上了?

“苏先生……您可别唬我,我打小就怕黑、怕雷、怕鬼故事……咱大明,真就这么熬不过去了?”

苏慕斜睨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强装镇定的纸老虎,满肚子话硬是憋住没喷出来。

你刚还在御前顶撞朱元璋,脸皮厚得能挡箭雨。

现在倒装起胆小如鼠来了?

“翻遍华夏三千年史册,冷暖交替共四轮——四次寒潮,四轮暖局。”

苏慕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凿进人心:

“寒期一至,烽烟四起,饿殍遍野;暖期一来,国势蒸腾,拓土万里。西周崩于犬戎之手,正卡在第一波寒流里;而大明,偏偏踩在第四轮寒期的刀刃上。”

“嗯……躲是躲不掉的。不过你也甭瞎操心,大明至少还能稳稳当当撑上百年。等它真撑不住那天,你骨头渣子早化进土里了,轮不到你遭这份罪。”

这话若搁寻常人耳中,顶多咧嘴一笑,转头就忘。

可朱棣是朱家的皇子——哪怕登不了龙椅,也容不得江山改姓、社稷易主。

百年后他闭眼蹬腿,倒是洒脱了,可受苦的是千千万万百姓,是朱家一代代血脉子孙!

“苏先生此言差矣。”

朱棣眉峰一扬,声音清亮有力:

“天下兴亡,匹夫尚且有责;我虽生于宫墙之内,却长于将门之家,岂能眼睁睁看着大明一日日塌下去?!”

“求先生赐教!”

隔壁密室里,朱元璋与朱标几乎同时颔首。

他们不得不承认:老四平日跳脱顽劣,可一旦牵扯到江山社稷,那份骨子里的担当,半点不含糊。

而更叫人咋舌的是——苏慕才来一个多月,竟就把这匹朱家最桀骜的烈马,驯得服服帖帖。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

这时,朱元璋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听听,典型的窝里横!咱软硬兼施说了多少遍,他油盐不进;转身倒对个外人毕恭毕敬,礼数周全。”

“当初打得还是太轻!”

“滚刀肉!”

朱标低头抿唇,心下暗笑:爹,这醋坛子,您又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