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棋局即将重摆,华夏这条巨龙,是继续昂首屹立于东方,还是由盛转衰、从万邦来朝沦为任人欺凌,就看大明这一手怎么落子。”
“这是真正的分水岭。”
朱棣浑身一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隔壁密室,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朱元璋藏在龙袍下的手,此刻正微微发颤,指节泛白。
苏慕字字如锤,敲得他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诚如其所言,这两年天气确实邪门——去年寒冬,连鄱阳湖、太湖、洞庭湖、秦淮河这些向来温润之地,水面竟结出尺把厚的冰壳,百年难见!
为此,他不得不临时设坛祭天,只为稳住民间惶惶人心。
可一想到大明真会因一场极寒由盛转衰,再度被塞外蛮夷骑在头上作践,他顿时一阵眩晕,踉跄着往后连退两步,腿脚发虚,几乎站不住。
朱标眼疾手快,跨前一步牢牢扶住朱元璋臂膀,声音急促:
“父皇!您撑住,儿臣这就宣太医!”
“不必。”朱元璋一手按住额角,强压着起伏的胸口,嗓音低哑,“咱还没到躺板凳的时候。”
“父皇,这话纯属危言耸听,毫无凭据,您万不可当真啊!”
朱标嘴上斩钉截铁,心里却也在打鼓——可为了稳住朱元璋,只能硬着头皮驳斥苏慕那番骇人之论。
朱元璋没应声,一双鹰目死死盯着对面石墙,目光似要穿透砖石,直刺墙后那个名叫苏慕的人——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收回视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老大,立刻备好笔墨纸砚,接下来每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能漏!”
朱标心头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敢丝毫耽搁。
他手忙脚乱铺开素笺、磨浓墨汁,随即端坐案前,左手挽袖,右手悬笔,屏息凝神,只等落字如雨。
而这边——
朱棣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混沌,说话都有些打结:
“苏……苏先生,这话未免太……太吓人了吧?”
“这些年气候确有异样,可也不至于……不至于像您说得这般山崩地裂啊……”
苏慕淡然一笑,眸光微敛,轻声道:
“既然说到这儿,不如提前讲一讲——《国运与天时的生死牵连》。”
话音落下,
无论近在咫尺的朱棣,还是墙后屏息偷听的朱元璋与朱标,心头齐齐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归根结底,真正攥着国运命门的,从来不是帝王将相,而是老天爷的脸色。”
苏慕眯起眼,避开窗外斜射进来的刺目阳光,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凿:
“每逢气候转寒,北方草原草木枯竭,游牧部族活不下去,必然南下抢食——于是有了西周亡于犬戎,北宋覆灭于金,南宋倾覆于蒙元,而大明,也将迎来同样的生死考题。”
“反过来看,商周的青铜辉光、秦扫六合的雷霆之势、汉唐的万国来朝、蒙元横跨欧亚的辽阔疆域,无一不是在气候温润的暖期喷薄而出。”
朱棣难以置信地盯住苏慕,脱口而出:
“苏先生这话,凭的是哪门子道理?”
“北边那帮鞑子,早被咱们打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