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离得近,眼皮直跳,转头瞄了眼瘫在树影下、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下人们,默默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九叔。
不看不行啊……再这么下去,骡子没累倒,人先撂挑子了!
九叔翻了个白眼,朝那群东倒西歪的下人扫了一眼,转向赵薛:“行了,别折腾了。待会儿让秋生文才绕着附近几座坟,烧点纸、敬点香,意思到了就行。”
“懂了,先递帖子,再上门办事!”
“……”
九叔静默两秒,目光落在赵薛脸上,忽然觉得这徒弟自从周海那一遭后,说话做事,总带着股按捺不住的锋气。
“《净心神咒》背熟了没?”
“八大发神咒全会!”
“……”
怎么听着还挺得意?
九叔心里嘀咕一句,嘴上只道:“早晚各诵三遍,心定下来,比什么都强。”
“不用。”
“?”
“我早就在心里轮着默念呢……从您收我那天起,就没断过。”
“你一边走路一边念两套咒,不晕?”
“晕?这有啥好晕的?”
“……”
九叔没再接话,只静静看着赵薛。赵薛立马会意,转身就往前走。
身后,秋生和文才正低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
笑声还没落,九叔的声音就贴着耳根响起来:“笑这么欢实……是不是谁家又添丁了?”
“……”
秋生嘴角一抽,文才喉头一哽。
俩人齐刷刷抬头,迎上九叔那张慈眉善目、笑意温厚的脸……
笑是不敢笑了,脸倒是当场白了一层。
一个钟头后,任威勇坟前。
地面比原先高了寸许,东侧新栽的槐树静静立着,枝桠舒展,影子斜斜压在坟头。
那“蜻蜓点水”的局,已恢复如初。
九叔盯着看了半晌,神色未动,心里却像踩着棉花……赵薛的手法挑不出错,可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