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花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抱得紧紧的：我乖孙会走了！会走了！

念安在旁边看着，眨了眨眼睛，没动。

苏念念傍晚回来的时候，周翠花在院门口就迎上来了。

念念，念宁会走了！

苏念念自行车还没支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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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自己从桌边走的，走了四步！周翠花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我亲眼看见的，四步！

苏念念把自行车一扔就往屋里跑。念宁正坐在地上啃一块红薯干，看见苏念念来了，举着红薯干冲她笑。

来，走两步给妈妈看看。苏念念蹲下来，拍了拍手。

念宁把红薯干往嘴里一塞，扶着苏念念的膝盖站了起来。她两只手松开，摇摇晃晃地朝苏念念走了过来——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扑进了苏念念怀里。

好闺女！苏念念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念宁咯咯笑，口水蹭了苏念念一脖子。

念安呢？苏念念放下念宁，看向念安。

念安坐在墙角，两只手抱着膝盖，看着她们，没说话。

苏念念走过去蹲下来：念安，你也试试？

念安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不着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走。苏念念摸了摸他的头。

念安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没动。

接下来几天，念宁走路的本事突飞猛进。从四步到八步到满屋子乱走，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走路的样子还不太稳，像只小鸭子，两条腿叉着，一摇一摆的。

念安还是不走。

他扶着墙能站，站得很稳，但就是不迈步。苏念念没催他，顾承远也没催。宝蛋倒是急了：弟弟咋不走呢？是不是腿有毛病？

你腿才有毛病。苏念念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他比你稳当，站都不晃，走路是早晚的事。

宝蛋揉着后脑勺不吱声了。

十二月十五那天傍晚，顾承远回来得早。

他一进门就看见念宁在院子里走——已经走得很溜了，绕着桂花树转圈，念宁后面跟着妮妮，妮妮怕她摔，两只手虚虚地护着。

爸回来了！妮妮冲他喊。

顾承远了一声，换了衣服进屋。

念安坐在堂屋的竹席上，面前摆了几个木块，他一个一个往高里摞。顾承远走过去坐在旁边看他摞，没说话。

念安摞了七层，第八层放上去的时候，塔倒了。木块哗啦啦散了一地。

念安没急，也没哭，默默地又捡起来重新摞。

顾承远伸手帮他捡了一块递过去。念安接了，摞上去，继续。

摞到第五层的时候，念安忽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看顾承远，然后慢慢地扶着顾承远的膝盖站了起来。

苏念念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念安站稳了。他松开了扶着顾承远膝盖的手，看了顾承远一眼——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稳稳当当的。

没有摇晃，没有犹豫，第一步踩下去，像量过距离一样准。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到苏念念面前，停住了，仰着头看她。

苏念念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住。

念安……

念安伸出手，拽了拽她的围裙。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