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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缓缓放下手枪,冷漠地环顾了一圈这个囚笼般的住所。带多琳离开那天,他已经彻底清理过了,带走了所有的魔法书籍与材料。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充满恶臭记忆的房屋,转过身,推门走进暮色中。下一次再来,也许就是给托比亚收尸的那天。
……
夜幕低垂,滑铁卢的小卧室里灯火通明。维奥莱特侧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西弗勒斯寄来的第二封回信。她已经看了不知道第几遍。信纸上的字迹依旧苍劲有力,平稳得仿佛没有任何波澜,可越是这样,越让她感到不安。她能想象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模样,猜得出在那份极度的克制下,他的日子绝非只字片语能涵盖的平淡。但远在另一个国度,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用文字安抚他、陪伴他。
她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用树林里的木头临时搭的栖架。乌头正梳理着羽毛,察觉到注视后,偏着脑袋发出清脆的咕咕声。维奥莱特起身从桌兜里抓出一把坚果撒进食槽,听着那清脆的啄食声,心里的烦躁稍微平息了一些。她趴在床上摊开信纸,笔尖落下:
亲爱的西弗:
你的信我收到了,虽然它们读起来像是一份毫无感情的实验室报告,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你的思念和关心,我是不是很厉害?
今天我们在市集里买到了非常地道的比利时小虾炸肉饼,那是用每天凌晨从弗兰德斯海岸新鲜捕获的北海灰色小虾做的,虽然它们只有小拇指甲盖大,但鲜味是普通大虾的好多倍。
小摊贩会将小虾的虾壳和虾头熬成浓稠至极的法式海鲜浓汤(Bisque),再混入黄油、面粉和大量鲜奶,做成质地像浓浆一样的法式白汁,将小虾仁大量拌入这股浆糊里,冷却凝固后切块,裹上极其细腻的面包糠,扔进滚烫的牛脂里炸至金黄,香味几英里外都闻得到。
但它真的太烫了!刚出锅的时候,那一层薄薄的壳简直像是个小型陷阱,我太心急,烫得我舌尖起了个水泡,最后还是靠一个巨大的香草冰激凌球才算救回味觉。不过那种鲜甜厚实的口感,和浓郁的牛乳香,确实值得这一遭。我想你也会喜欢吃的,可惜这种食物只能现做才好吃,你又不能校外施咒加热它们,无法寄给你尝尝。我想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开学你摄神取念看看我的记忆解解馋吧?
另外,你寄来的晕船药膏我已经收到了。我试着闻了一下,淡淡的草药清香毫不意外地让人心安。原本还在担心横跨海峡的旅途,现在有了这个,我甚至开始期待回去的时候能好好坐在甲板上欣赏海景了,也许还能喂喂海鸥,希望信使不会吃醋。
这几天我一直窝在自己或者姨妈家里,和妈妈忙着裁剪布料。这段时间没有和菲利普出门,自然也就没去骑莫妮卡,我是不是很听话?
我的一年级校袍现在的长度简直像件短衫,彻底报废了。但上面大部分的炼金线还完好如初,我已经拆下来了,准备缝到我正在做的新校袍上,又省下一笔开销,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关于你的校袍,我想应该也有点紧了吧?别担心,我去年缝的时候特意在内衬和褶皱里留了余量,开学前只需要一个‘量体裁衣’,它就会自动调整到最贴合你身材的尺寸,看起来绝对和新做的一样挺拔。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还是可以多给你做几套。
还有,卢修斯的毕业舞会定在什么时候?是七月中还是月末?如果是月中的话,那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吧。虽然马尔福家看起来光鲜亮丽,但那种场合总是暗流涌动,西弗,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夜深了,希望你也有个好梦。
你的,维奥莱特。
……
与此同时,西弗勒斯坐在圣芒戈五楼魔咒伤害科的医生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恢复剂与洁净的消毒水味道。
赫斯提亚·博纳姆医生正坐在那张深色木桌后,一头灰白短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报道,记载了她见证过四十年代末格林德沃战争的勋章。也正是那段在前线救治精神崩溃巫师的经历,让她成为了如今全英国最权威的精神创伤专家。
她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显得格外凝重:“斯内普先生,艾琳·普林斯小姐的情况非常不乐观,身体状态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西弗勒斯保持着沉默,漆黑的眼眸盯着桌上那长长的医疗报告,每一项都亮起不祥的红色。
“如果她不是一个女巫,以她现在的受损程度,恐怕早就在几年甚至十年前就撑不下去了。”博纳姆医生的手指在纸上轻点,“最棘手的是,她对她自己的魔力表现出强烈的排斥。她仿佛打心底抗拒着自己的魔法,导致她的魔力始终运行不畅,甚至接近枯竭。身体失去魔力的润泽,她的器官就像是风干的破旧布料。她现在只能靠长期住院调养……也有可能无法出院,你要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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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追问道:“那精神状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