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艾琳·普林斯

“谢谢惠顾。”

维奥莱特正站在圣吉尔广场一角,手中那份烫手的小虾炸肉饼(Croquettes de Crevettes)散发着诱人的焦香。维奥莱特左手倒右手地翻腾着,也不舍得放下。刚出锅的肉饼外壳被炸得酥脆无比,透过那细密的金黄色面包糠,还能隐约看到里面饱满的海鲜馅料。

“慢点,小维,这可比你想的要烫得多。”玛格丽特笑着提醒,她今天穿上了多琳刚完工的高腰碎花裙,衬得她整个人身材极好。

维奥莱特实在抵挡不住那股鲜甜的海味,试探性地小小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下一秒,虾膏与鲜奶熬制而成的浓郁内馅如同热岩浆般爆开,她被烫得直抽气。

“瞧你这馋样,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多琳笑着递过一张餐巾纸,自己手里则拿着一块刚出炉的布鲁塞尔华夫饼。地道的特色华夫饼呈完美的长方形,四边厚实,表面微微焦糖化,上面仅仅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散发着酵母和黄油碰撞出的原始香气,质地既轻盈又充满韧性。

菲利普牵着尚塔尔走在母亲身侧,一言不发,只有那副墨镜下的眼睛无聊地扫视着周围的摊贩。尚塔尔手里举着一个圆滚滚的覆盆子冰激凌球,凉丝丝的香气混合着浆果的甜味,她瞪着那双蓝眼睛,被市集里熙熙攘攘的人流和五颜六色的摊位晃花了眼。

维奥莱特等手里的肉饼凉了些,看着尚塔尔那副馋巴巴的模样,笑着掰下一小块喂进她嘴里。

一家人满载着新鲜采摘的芦笋、甘蓝,带着浓郁芬芳的奶酪和一整筐蓝莓,步行回到了圣吉尔的别墅。

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多琳熟练地穿针引线,给尚塔尔那条新裙子缝上最后一道精致的蕾丝边。而维奥莱特的裙裤只差一个腰头了。

“把这层衬布压实,维奥莱特。”多琳轻声指导,手里动作不停,“腰头正面与裙裤腰部对齐缝合,缝好了吗?对,就是这样,现在翻折过来。”

维奥莱特专注地翻着布料。按照多琳的教导,她在反面小心翼翼地用缲针固定住毛边。针尖在细密的棉布间穿梭,每一针都均匀而平整。

“做得很好,这腰头现在看起来既硬挺又不磨皮肤。”多琳满意地看了一眼,转头对正帮着清理线头的玛格丽特说道,“梅格,你的衬衫裙明天也能穿了,这种轻牛仔材质真的是绝佳的选择。”

……

西弗勒斯午后回到了科克沃斯,这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熟悉的煤烟味与腐烂的落叶气息。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穿过废弃公园,掠过修剪整齐的草坪花园,走到一栋精致砖房前,在门口停下脚步。

莉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透过窗户瞧见了那个清瘦漆黑的身影。她跑下楼,拉开大门,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西弗勒斯,你怎么……是维奥莱特?” 她轻声问道,似乎在确认他的来意。

西弗勒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神色平静:“她无法拨打国际长途,通讯费用过于高昂。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还是寄信吧。”

莉莉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好,我会写信的。”

西弗勒斯没有多做停留,将地址递给莉莉后就转过身大步离去。莉莉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欣慰。以往的西弗勒斯是绝不会踏足这片街区的,更不可能主动找上门来。维奥莱特让他变得不同了。

西弗勒斯回到蜘蛛尾巷时,托比亚尚未归家。他随意地坐在客厅那张扶手已经塌陷的旧沙发上。已经不算过分宽大的西装外套里侧,那柄沉甸甸的左轮手枪正隔着衬衫抵着他的肋骨。维奥莱特的信提醒了他,他得和托比亚做个了断。

傍晚时分,沉重的撞门声打破了死寂,托比亚带着一身刺鼻的酒精味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酒精烧红了他的脸,也给了他虚妄的胆量。

“小畜生,你带着你那个怪物母亲死到哪去了!” 托比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沙发上人影,他反手锁上门,解下腰间的皮带,在手里缠了几圈,踉跄着朝西弗勒斯冲过来。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定身咒锁住一样僵在原地,酒意在瞬间退了大半。

西弗勒斯的手稳稳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托比亚的额头。他声音冷得如同深冬的冰凌:“艾琳已经走了,我带她走的。以后别想找我们,也别想去报警。”

西弗勒斯的食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波动:“如果你敢报警,第二天你就会横死街头,或者——等不到第二天,报警的下一秒,你就会被一枪爆头。你知道的,我能做到,也愿意去做。”

托比亚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渗入眼窝,他想疯狂咒骂这个不知感恩的小畜生,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的身体诚实地退到了楼梯边,紧紧抵着扶手,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地向后挪动,最后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卧室,用力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