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医疗翼度过了两天吃吃睡睡的闲散时光,周日傍晚,维奥莱特终于得到了庞弗雷夫人的赦免——她可以出院了。
在离开前,维奥莱特特意走到隔壁床位。莱姆斯的脸色依旧透着虚弱苍白,但在看到维奥莱特精神奕奕的模样时,还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维奥莱特轻声向他告别,并叮嘱他好好休息,才在夕阳余晖的笼罩下回到了赫奇帕奇休息室。
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维奥莱特就一头扎进了浴室。在医疗翼待了两天,她觉得自己身上全是铁锈味的药水气息和那种沉闷的消毒味道。温热的水流带走了最后一丝病气,等她换上一套干爽的长袍推门出来时,贝蒂正坐在床边摆弄着她的炼金零件。
“小薇!你出来得正好。”贝蒂抬起头,语气有些急促,“莉莉就在休息室门口等你,她看起来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了。”
“莉莉?”维奥莱特一惊,原本慢吞吞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加快。她急急忙忙用烘干咒将湿漉漉的头发烘干,甚至没来得及细细打理,就冲出了休息室。
刚走出那道圆形的木门,一抹火焰般的红发便撞入眼帘。莉莉正靠在走廊的石墙上,神色复杂而关切。看到维奥莱特健健康康地站在面前,莉莉的眼眶微微一红,大步跨上前给了她一个紧实且温暖的大拥抱。
“谢天谢地,你看起来好极了。”莉莉在维奥莱特耳边闷声说道,“西弗和我说了,你需要大量的深度睡眠来修复大脑,所以我这两天强忍着没去打扰你。刚才晚餐时听苏珊说你出院了,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维奥莱特轻轻拍着莉莉的脊背,感受着好友真挚的关怀:“对不起,莉莉,让你们担心了。”
莉莉松开怀抱,双手搭在维奥莱特的肩膀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其他的话待会儿再说,小薇。我已经约好了詹姆、西里斯,还有……西弗勒斯。既然你出院了,我想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且隐蔽的地方,把周五晚上那场冲突的所有细节都摊开谈谈。”
她顿了顿,绿色的眸子里闪过冰冷的审视:“尤其是那个彼得·佩迪鲁。我们需要弄清楚,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那我们走吧。”维奥莱特抿了抿唇,原本温软的神情也变得凛然起来,“三楼那个空教室,是时候让一切真相大白了。”
维奥莱特和莉莉并肩穿过正在逐渐暗下来的走廊,向着礼堂的方向走去。城堡里的火炬已经次第点亮,跳跃的火焰在石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如她们此刻复杂的心境。
当她们抵达礼堂前门附近的阴影处时,三个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詹姆和西里斯没有打闹,神色严峻地靠在石柱旁。而西弗勒斯则站得离他们稍远一些,双手插在袖口里好整以暇,但在看到维奥莱特出现的一瞬间,他周身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瞬间消融了。
没等维奥莱特站定,西弗勒斯便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修长且略带药草气息的手指稳稳地扣住了维奥莱特纤细的手腕,随后下滑,将她的手严丝合缝地包覆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一幕仿佛定格动画,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卡壳。
莉莉、詹姆和西里斯同时愣住了,三对眼睛惊异地盯着那只交叠在一起的手。莉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迅速转化为“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西弗勒斯,”莉莉挑起眉毛,打破了死寂,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你这是……终于肯收起你那可笑的傲慢,诚实地表白了?”
她可没忘记当初在扫帚间里,这家伙是怎么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而别扭得要命,更没忘记西弗勒斯怎么威胁她不许提这件事的。
西弗勒斯直接转头直视维奥莱特,那双深沉的黑眸里此刻满溢着温柔的笑意,那是他在外人面前从未展露过的神色。他轻声答道:“如果你指的是确定心意,那确实是的,伊万斯。”
詹姆目瞪口呆地看着西弗勒斯那张竟然能被称为“温和”的脸,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同情且担忧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西里斯。
西里斯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极其精彩。他盯着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原本满腔关于彼得的怒火中,此刻硬生生插进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他想起自己在医疗翼床尾看到的那个恬静睡脸,想起当时就可见端倪的牵手,又想起自己曾经那些荒唐的猜想——原来那些并不是斯内普的控制术,而是双向奔赴。
“走吧,”西里斯强迫自己别过脸,声音有些沙哑和干涩,“那个叛徒的事还没解决,我可没心情在这里看地窖蛇王的爱情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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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心思各异的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迅速向三楼的空教室移动。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教室里早就被詹姆在当晚恢复了原状。维奥莱特走到桌边,魔杖轻点,点亮了四周的蜡烛和火把。西弗勒斯默契地挥了挥魔杖,施展了反开锁咒和闭耳塞听。
“想必莉莉已经给你们看过那张写满窥视记录的羊皮纸了。”维奥莱特环视了一圈,率先打破了教室内略显沉闷的空气。
詹姆和西里斯沉重地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那么,”维奥莱特走到那张曾经掀翻的长桌旁,转过身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证据,能让你们两个气到不顾朋友在教室里,直接用粉碎咒破门而入?
詹姆有些尴尬地抓了抓乱糟糟的长发,才缓缓开口解释。他们提到了彼得拿出的那份关于罗齐尔家族的黑魔法笔记,以及在那上面发现的、关于活体解剖的图解和两人的笔迹。
维奥莱特垂下眼睫,脑海中飞速检索。片刻后,她冷笑一声:“我想起来了。是周五上午在图书馆,皮皮鬼到处乱扔墨水弹的时候。当时场面极其混乱,所有人的书包都被平斯夫人一股脑丢了出来。我记得只有在那个时候,我的书包内袋有被动过的痕迹,但因为太乱了,当时我认为可能是书包被过度挤压导致的,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看来就是在那个时候,彼得趁乱翻到了我的笔记。”
随后,两人又提到了那些兔子。西里斯的语气依旧带着后怕:“我们学期初去禁林的时候,发现过一些被野兽翻出来的、死状诡异的野兔尸体,我们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斯莱特林的人在练习某种极其恶毒的精神控制魔法。”
莉莉在一旁补充道:“周五回去格兰芬多塔楼的时候,我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了,禁林里那些兔子其实是你们练习摄神取念还不熟练时导致的意外。”
“但我埋的时候,特意施展了掩息咒,普通的野兽根本不可能把它们翻出来。”维奥莱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凛冽,“这意味着,是彼得·佩迪鲁一直偷偷跟着我,发现了我埋兔子的地点。他亲手翻出了那些尸体,制造了一个野兽刨食的假现场,目的就是为了引导你们产生那种最阴暗的联想。”
詹姆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没错!那天晚上夜游,彼得一直在那棵歪脖子橡树附近找借口停留,甚至还精准地指出了方位,想必就是为了让这一幕撞进我们眼里!”
“可为什么要突然联想到我身上?”维奥莱特转向西里斯,“是什么让你们确定,那只兔子和我跟西弗勒斯有关?”
西里斯的神色变得支离破碎,他避开维奥莱特的目光,低声嘟囔:“我让雷古勒斯进他的寝室看过了……雷尔带出了一只被摄神取念过度、彻底呆傻的兔子。”
西弗勒斯听到自己的私密领地被如此侵犯,原本因维奥莱特在场而压抑的戾气瞬间爆发。他猛地抽出魔杖,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暴戾的光芒,魔杖尖端几乎要指向西里斯的咽喉。
就在杀意凝固的前一秒,维奥莱特极其自然地倾过身,左手揽住了西弗勒斯握杖的右手腕,指尖微微用力,顺势接过魔杖,而后动作坚决地将五指滑入他的指缝,与他的右手死死扣在一起。
西弗勒斯僵住了,他转过头,对上维奥莱特那双平静且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眼睛,那些翻涌的怒火竟然在触碰到那股暖意的瞬间熄灭了。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反手回握住她的小手,不再看向对面的格兰芬多。
西里斯直接闭上了眼睛,转过身,不想看见这一幕。莉莉用“好样的!”眼神看了小薇一眼。詹姆搂着西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维奥莱特冲莉莉眨了眨眼,没理那两只狮子:“目前看来,彼得手里最有力的所谓证据只有兔子和那叠黑魔法笔记。只要这些秘密和你们摊开了,其实没什么要紧的。小人畏威不畏德,让他维持着我是一个沉迷黑魔法的危险女巫的形象,也不一定是坏事。”
几个人接着仔细对账,最终确认彼得除了拿到笔记的那点偶然,大多时间还是个废物和学渣,他极大概率并不知道卢平的狼人身份,不知道詹姆等人的非法阿尼马格斯,更不知道维奥莱特练习大脑封闭术。想到这里,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已经向麦格教授提交了申请,”詹姆神色严峻地开口,“我和西里斯,还有莱姆斯,已经搬进了一个小的三人寝室,以后绝不会再和彼得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
“他现在在格兰芬多彻底一个人了。”西里斯补充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这两天他一直缩在那个空荡荡的旧寝室里,除了吃饭和洗漱,哪儿也没去。”
在这间重归寂静的三楼空教室里,几个人达成了共识,既然彼得·佩迪鲁已经自愿缩回了阴影里,他们便暂时不再采取进一步的激进行动,直到他主动与其他人接触。他们要看看,在失去了这份他赖以生存的、虚假的友谊后,他是会因为恐惧而幡然悔改,还是会彻底沉沦,去寻找更黑暗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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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看着气氛总算平和了下来,目光落在维奥莱特那件平整如新的校袍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她一整个周末的问题:“小薇,周五晚上在医疗翼里,我其实就想问了……为什么西弗勒斯那件同样由你亲手缝制的斗篷,能够轻易弹开西里斯的恶咒,可那道原本只是被反弹开的余波击中你时,你的校袍却一点防御反应都没有呢?
维奥莱特听到这个问题,肩膀有些颓然地塌了下去。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自嘲的叹息,右手放下魔杖,探入校袍口袋,摸索了片刻,翻出了一枚刻有繁复纹章的银币。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维奥莱特有些幽怨地扫了一眼正低头装死的西里斯,将银币摊在掌心给莉莉看,“事实上,我根本没给这身校袍缝制任何防御符文。因为我觉得这枚银币自带的高阶防御阵列比我那点半吊子的炼金术要高明得多,没必要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