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站起来,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放在桌角。
杯底接触到桌面石砖时,没有发出声音。
但石砖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裂纹——从杯底向外扩散,像承受了极重的压力。
铁奴多看了一眼那道裂纹。
两人走到花厅外的庭院中。
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边缘处摆着几盆兰花。
铁奴站定,左脚前踏,右手缓缓抬起。
“请。”
沈宴没有客气。
他一步踏出,龙游步带起的风压将脚边的兰花叶片压得贴在地面上。右掌推出,不闪不避,正面迎向铁奴的掌心。
两掌相撞。
“嘭——”
一声闷响,像铁锤砸在厚牛皮上。
气浪从两人掌心炸开,吹得花厅门前的灯笼剧烈摇晃,吊在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铁奴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青砖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裂纹从脚印边缘向外延伸。
沈宴纹丝不动。
但他脚下的青砖全碎了——不是一两块,是整整齐齐一个圆形的范围,半径约三尺,所有砖块都龟裂成巴掌大小的碎片,像被什么东西同时压碎的。
铁奴稳住身形,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五指,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他抬起头,看着沈宴,嘴角咧了咧,像是碰上了有意思的对手。
“沈执事好功夫。”
“铁供奉承让。”
铁奴收手,抱拳:“改日再请教。”
沈宴也抱拳还礼。
沈天雄从花厅门口走出来,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他笑着走到沈宴身边,语气温和:“沈执事若不嫌弃,晚宴后到我书房喝杯茶,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你。”
沈宴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主家相邀,沈某岂敢不从。”
——
晚宴散场。
沈天雄走在前面,沈宴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回廊。
回廊两侧挂着灯笼,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青砖地面上。
沈宴的目光落在沈天雄的影子上。
第一眼没有异常。
但当他仔细看去时——影子的边缘多了一层极淡的黑色,像影子本身在尝试扩张。那层黑极轻极薄,不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
但他看见了。
沈宴指尖一紧,握住了袖中的镇狱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