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大帅面子上不好看,而且毕竟现在福长安还在朝中身居高位,怕得罪这小子给自己日后找麻烦,这几个部下恐怕一个好脸儿都不会给德林。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当前的战局。
“大帅,”德林放下酒杯,一脸诚恳,“晚辈初来乍到,对军务一窍不通,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帅。”
几个陪坐的将领都是一脸不屑,心想果然这小子对军事狗屁不通,还来前线当什么参赞。
惠龄倒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笑道:“贤侄但说无妨。”
“我军围城已有数月,为何迟迟不能攻克?”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将领互相交换着眼色,最后都看向惠龄,虽然嘴上谁也没说什么,但脸上的愤怒已经很明显了。
德林才懒得理这群丘八的反应,只是紧盯着惠龄。
德林这话的确有点伤惠龄自尊了,还好他现在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城府还是很深的。
惠龄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贤侄有所不知,这当阳城虽小,却是易守难攻。城墙高厚,护城河深阔,贼人又据守死战,我军每次攻城都伤亡惨重。再者,朝廷催逼甚急,老夫若强攻不克,损失太大,也不好交代啊。”
德林心中冷笑:说来说去,就是怕死怕担责任。
但他面上却露出理解的神情,点了点头:“大帅顾虑得是。只是晚辈一路从京城来,经过河南,沿途见到无数流民蜂拥南下。若是他们都被白莲教裹挟去了,后患无穷。当阳之围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啊。”
惠龄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知道德林说的是实话,可实话往往最扎心。
“贤侄可有高见?”惠龄试探着反问。
是啊,我是没什么好办法,但是你就有了??别说是你,就是你老子从坟堆里刨出来,我也不信有什么好办法能快速攻城。
德林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着当阳周边的地形。
“晚辈不敢说有高见,只是从父亲的笔记中学到一些皮毛,斗胆说给大帅听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当阳之围两个月不能下,问题的根子在粮道。贼人据守城中,粮草从何而来?”
“哼,这还用你说”,一个将领不服气的说道:“自然是从城外运进去的。只是白莲教徒在乡间势力极大,各处都有他们的暗桩,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