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道人被废了修为,像条死狗一样被保安拿黑布蒙着头拖走。
他爹对那小子的感激和看重。
宾客们那些同情又嘲讽的眼神。
还有……“山河地理残卷”的秘密。
一桩桩,一件件,像毒火在他肚子里烧。
“刘海华……散修?偶然传承?”
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手指捏得发白。
鬼才信什么偶得传承。
那小子出现得太巧了,修为太高了,手段太狠了,还一眼就看穿了连老爷子都未必清楚的秘密!
肯定是早有预谋!
恐惧。
在愤怒下面,是恐惧。
他怕刘海华,怕那家伙深不可测的修为,更怕他爹因为这事彻底倒向那个外人,把自己给架空了。
但更多的,是怨恨。
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狠劲。
攀附青木宗的计划完了,他在家里的威信也完了!
都他妈是那小子害的!
韦德望深吸一口气,手有点抖,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小小的黑色卡片。
卡片材质很特殊,摸上去冰凉。
上面没字,只有一个很隐蔽的、像扭曲藤蔓的暗纹。
这是赤阳道人被拖走前,乱哄哄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塞到他手里的。
当时那一个眼神,意思很明白——这是最后的联络方式,或许,也是向那个更黑暗、更可怕的势力解释和……投诚的路。
韦德望眼里最后一点犹豫被疯狂吞噬。
不能等死!
爹老了,糊涂了!
韦家,需要一个真正的靠山!
哪怕……是跟魔鬼做交易!
他猛地攥紧那张冰冷的卡片,像是握住了一条毒蛇的牙,转身,快步消失在通往自己书房的夜色里。
背影决绝。
又透着一股仓惶。
月亮上来了。
清冷的光洒在韦家错综复杂的园林里,假山、池塘、亭子、花木,都蒙上了一层青纱。
夜风带着点凉意和花香,吹得廊檐下的灯笼晃来晃去。
刘海华谢绝了韦老爷子留宿的好意,一个沉默的老管家领着他,穿过九曲回廊,往府外走。
走到一个拐角,假山黑黢黢的影子和一丛早梅交错,月光被切得明明暗暗。
“刘先生,请留步。”
一个轻柔又清晰的女声,从梅树旁的影子里传来。
刘海华停下脚,转过身。
一盏小小的琉璃宫灯被一只素白的手提着,照亮了一小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