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婉鱼是被珍珠叫醒的。

“小姐，二爷到京都了，说是半个时辰后来接你！”

珍珠把一张字条递给江婉鱼，江婉鱼只扫了一眼，就忙起床梳洗。

她平日里并不在意装扮，可每回见二师兄，总要稍作打扮，不为别的，只因为她这个二师兄为人古板又严肃，穿衣用度都颇为讲究，她小时候实在是被二师兄叨叨怕了。

等出了府，一辆黑漆平顶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车帘掀开，露出白既明的脸，他朝江婉鱼招手，江婉鱼立马笑盈盈地上了车。

“二师兄，你来了。”

二师兄姓沈，单名一个霄字，年过半百，头发却白了大半，平日里总绷着一张脸，看到江婉鱼的那一刻，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出来。

他看了眼江婉鱼的胳膊，心里门清，只叹了口气：“你昨日又走阴路的吧？师傅教你本事是让你保命的，不是让你当饭吃的，少走点阴路，你脸上血色不足，这段时日定是消耗不少，还没补回来，你——”

“好了二师兄，”江婉鱼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我叫你来不是听你念叨的，镇国公府那个孩子我瞧着极有眼缘，等会儿你看看究竟如何。”

沈霄点头，笑而不语。

他们这一脉收徒极为讲究缘分二字，之前的几十年倒是有人想要拜他为师，可他瞧着没眼缘，师兄弟几个除了小八小九，就只有他还迟迟未收弟子。

到了镇国公府，白既明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转到去了附近好友家。

看到江婉鱼，管家急忙笑着把人迎了进去。

书房里，镇国公正陪着秦慕洲写字。

见江婉鱼和一位老者进来，镇国公的目光在后者身上扫了一圈。

“国公爷，这位是我二师兄沈霄，不仅善于卜算，还懂些岐黄之术，我这几日可能要外出一趟，恰逢二师兄入京，所以我想让他来看看洲洲，帮着调理一二。”

镇国公恍然，不过，先前江姑娘不是开过方子了么？

算了，只要为了孙子好，他求之不得。

沈霄朝他拱了拱手，也不多客套，径直走到秦慕洲跟前，看了眼他的字，笑着点了点头。

他伸出食指，在秦慕洲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镇国公倏地眯起眼睛，似乎看见孙子眉心那一点被触碰的位置，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水面上被投了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又慢慢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