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去。”沈映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了的事。“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你说过,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我的事就是看着你。你死了,谁替我查真相?”
林远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小心!”公主喊。
一个人影从船舷边翻上来。
不是从栈桥——是从海里。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肩膀上的肌肉。手里拿着刀,刀身上有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甲板上,脚步没有声音。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张脸,但林远看见了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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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的眼睛。但不是刘福。是另一个人——比刘福年轻,比刘福更瘦,但脊背更直。他是刘若愚的影子。刘若愚的影子不止刘福一个。
他朝沈映月扑过去。
沈映月没有躲。她举起绣绷,砸在那人脸上。绣绷上的针扎进了他的眼睛——不是扎进去,是刺进去。苏半山在风暴中咬过的那根针,针尖上还带着砒霜的余毒。他惨叫一声,捂着脸滚在地上。针还插在他眼眶里,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沈映月的手在发抖,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她的眼睛盯着那个人,没有移开。她在数——数他惨叫了几声,数他滚了几圈,数他的血在地上流了多远。
“走!”林远拉着她,往舱房跑。
陈九从舱房里冲出来,手里攥着那块碎瓷片。他的脸很白,嘴唇在发抖,但他的脚步很稳。
“林老板!外面还有人!”
“多少人?”
“不知道。甲板上到处都是刀光。”陈九把瓷片举起来,“但我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从码头上来的——是从水牢那边来的。”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水牢。陈祖义关在水牢里。如果那些人从水牢那边上来——
“你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进去。”
“林老板,你——”
“我没事。你守好了。”
陈九点了点头。他把瓷片攥在手心,站在舱房门口,像一尊石像。他的手指在瓷片边缘慢慢摸过去,摸过那些被磨圆的棱角——那是他爹摸过的,也是林远摸过的。两代人的指纹叠在一起,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