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来不及多想。他没有武功,但他有身体。拿东西的手,也能保护人。他不能让她死。他从货箱后面冲出去,用身体撞向那人。他撞在他的腰上,两个人一起摔在甲板上。林远的手肘磕在木板上,疼得他龇牙。木板里嵌着的海盐刺进伤口,疼得像火烧。但他没有松手。他死死抱住那人的腰,不让他起来。
那人挣扎着,用刀柄砸林远的背。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砸在脊椎上,疼从骨头里炸开,一路窜到头顶。林远的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舌头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但他没有松手。
公主站起来,一刀刺进那人的肩膀。他惨叫一声,刀掉了。刀落在甲板上,弹了两下,滚到船舷边。刀尖悬在船舷外面,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刀面上的“影”字被血盖住了,只剩最后一捺还露在外面。
林远松开手,瘫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在笑。
“你疯了?”公主拉他起来。
“没疯。”林远摸了摸嘴,手上有血。“牙磕破了。”
“你就不怕死?”
“怕。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公主看着他,没有笑。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刀锋上的光,是另一种光。和沈映月绣的山海关上那道金光同一种颜色。
“你跟你爹一样,嘴硬。”
五
沈映月从舱房里冲出来。
她穿着月白色的短褂,右胳膊还吊着布条,左手拿着绣绷。针还插在绣绷上,金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她的脸很白,但眼睛很亮——不是害怕的亮,是确认的亮。她在确认林远还活着。
“你没事吧?”她问林远。
“没事。”
“你的嘴在流血。”
“牙磕破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撕下一角,递给林远。“擦擦。”
林远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白绢上沾了血,红的,像一朵红梅。他认得这块白绢——是她绣灯塔时剩下的边角料,一直带在身上。他把白绢收进怀里,贴在瓷片旁边。
“你出来做什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