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前的你。”紫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小燕子,“不是性子像——她比你安静太多了。是那种被人推着往前走、身不由己的样子,像。”
小燕子沉默了一息,然后摇了摇头,伸手扶上回廊的栏杆:“不一样。她被人推着往前走,可推她去的地方恰好有人在等她。永琪会给她剥橘子、替她挡风、把说话的速度放慢下来迁就她。这些福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小燕子——”
“我没事。”小燕子打断了她,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真的。我如今瞧着他们,心里倒是安稳的。这世上能多一对有情人,总比多一对怨偶强。你不用担心我酸他们——我不酸。”她说完便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瘦得有些单薄,脚步却是稳的。
紫薇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方才那句话里的平静是真实的,不是伪装的。可正是这份真实,让她心里更酸了。
暖阁里,永琪和欣荣并不知道廊下这番对话。永琪将剩下的橘子尽数剥了,一瓣一瓣整齐地码在碟子里。他侧过脸去看欣荣,忽然发现她今日簪了一支他从没见过的白玉兰花簪,素净清雅,很衬她。
“你戴这簪子好看。”他脱口而出。
欣荣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玉簪,抿了抿唇才轻声道:“这是家母年轻时的旧物。前几日翻箱笼时找出来的,我便戴上了。”
“旧物才好,有来处。”永琪说这话时没有多想,只是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欣荣却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听懂了。他不是在夸簪子——他是在说,他不在意她戴的是新是旧,是什么便是什么。她说起旧物时不自觉地把声音放轻了些,以为永琪这种在锦绣堆里长大的人听不出那份分量。可他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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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她忽然抬眼看着他,目光清亮而认真,“你从前说自己不会迁就人。可你现在会了。”
永琪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间像是堵了什么,竟无从反驳。他今天带她来福府,本是为了给小燕子和紫薇看看——看看他也能心平气和地和一个人相处。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早就不只是“心平气和”了。
傍晚时分,永琪送欣荣回府。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永琪的步子比平日里慢了不知多少,欣荣的裙摆被晚风轻轻掀起,偶尔扫过他的靴面,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欣荣,”永琪忽然开口,“下个月额娘的生辰宴,你……会来吧?”
欣荣侧过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愉妃娘娘下了帖子,我自然要去的。不过——”
“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