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缓缓抬起头，看向城墙上方。

文气光幕的明灭，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被城墙上所有活着的人都看见了。

光幕表面的金色光芒突然暗了一下——不是完全熄灭，而是像一盏灯的灯丝在接触不良时闪了一下。暗下去，然后亮回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的时间。

但就在那一息之间，光幕上方漂浮的那些金色文字——那些由文人们的文气凝聚而成的、代表着大阵核心力量的文字——停滞了。

不是消失。是停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们本来在光幕表面以一定的速度流转、排列、重组，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但在那一息的明灭中，这条河突然冻住了。每一个字都停在了它原本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光幕重新亮起，金色文字重新流动。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秦军阵前的高坡上，王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身旁的副将没有注意到那一瞬的变化——但王翦注意到了。他看了整整一天的光幕，对光幕上任何一丝异常都敏感到了极致。

他转过身，走向帅帐。

嬴政该知道了。

城墙内侧，沉默了很久。

苏轼缓缓放下笔。他的手指在笔杆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握住它。然后他松开手，笔落在笔山上，发出一声轻微的。

王相公。他说，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你还能撑吗？

王安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双手依然按在石栏上，指节依然发白。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撑得住。

两个字。声音比平时慢了两拍，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欧阳修重新打开了竹简。他的手还在抖，但他还是翻开了它。竹简上的字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他不需要看——那些字他早就刻在了心里。

再来一轮。他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但也更稳。应该还撑得住。

秦观海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三个人的背影。

夕阳从文气光幕透进来，在三个人身上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城墙的青砖上，像三棵快要枯死但还没有倒下的树。

远处，秦军阵线方向，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传来——不是骑兵的马蹄声，而是一种更沉、更重、更压抑的声音。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被推出来。

秦观海猛地转头望去。

高坡上，一个人影正从帅帐方向走来。

玄色龙袍。十二旒冕。步伐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嬴政。

苏轼也看见了。他重新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在宣纸上落下了一个字。

笔锋比之前更钝了。但字还在。

来了。他说。

不是对任何人说的。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