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鹿群边缘。它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着长而白的毛发,身形似人却更加粗壮,手臂长及膝盖,末端是闪着寒光的利爪。最令人恐惧的是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坦的白毛,上面覆盖着类似鹿角的巨大结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的松脂和远古野兽的气味更加浓烈,几乎令人窒息。
巨兽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驯鹿群。老驯鹿萨义慢慢走上前,低头屈膝,像是在行礼。
巴图放下猎枪,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骨符,用鄂温克语低声诵念起古老的祷词:
“山林之主,白那查,
我们是您忠诚的子孙,
遵循祖辈的道路,
守护驯鹿,敬畏自然,
请您回归安眠,
我们必不负守护之责...”
诺敏呆立原地,恐惧与敬畏交织在心头。他看着那个巨兽,又看着跪地祈祷的父亲,突然明白了什么才是这片山林真正的样子。
巨兽缓缓转向他们,没有眼睛,但诺敏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远古的呼唤,感受到了千年冰封的记忆。
然后,巨兽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月光和风雪中,渐渐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那股特殊的气味,和雪地上那一串巨大的脚印。
风停了,驯鹿群渐渐平静下来,重新卧回雪地。老萨义发出一声轻柔的叫声,像是安慰着受惊的族群。
黎明时分,风雪完全停歇。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给银装素裹的山林镀上一层淡金。
巴图和诺敏检查了营地周围的脚印,发现它们正在慢慢变浅,像是随时会消失。
“它们只会出现在需要提醒的时候。”巴图轻声说。
诺敏沉默良久,最后抬头看向父亲:“开春...我还是留下来吧。有人要记得这些故事,有人要继续守护。”
巴图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放在儿子肩上,用力按了按。
太阳完全升起时,父子俩开始拆除帐篷,准备赶着鹿群前往海拔较低的冬营地。诺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白桦林,恍惚间,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松脂与远古野兽混合的气息。
风中,像是有一声低沉的叹息,既像是告别,又像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