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笑声粗嘎:“好!有种!既然你们赌命换来了资格,我老疤也说话算话!”
他走回桌边,收起结晶,从怀里掏出一卷更加细致、甚至标注了等高线和危险符号的兽皮地图,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行囊。
“路线、隐蔽营地、已知的危险节点、寒潮间歇期规律(极不可靠)、还有你们清单上大部分能搞到的物资,都在这里面。”老疤将东西放在凌邪床边,“我还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向导。‘老鹞’,我们酒馆最好的沼泽活地图,对黑沼北边直到霜寂原外围的地形了如指掌,人也靠得住。他会带你们走最安全(相对而言)的路径,避开大部分麻烦,直到霜寂原边缘的‘最后营地’。”
“但有一点,”老疤神色严肃,“进了霜寂原,老鹞不会跟进去。里面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而且,你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再休整两天。两天后,无论你们恢复得如何,必须出发。我这里,也被人盯上了,留你们太久,大家都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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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凌邪心中一沉。以他和云芷鸢的伤势,两天时间,杯水车薪。
“药……”他嘶哑着挤出声音。
“最好的疗伤药、稳本固元的丹药,我会让蛇医尽全力提供。”老疤道,“但有些伤,不是药石能速效的。尤其是本源之损,需要时间和机缘。”
凌邪闭了闭眼,表示明白。两天,能恢复一点是一点。至少,要恢复到能勉强行动、应对路途基本危险的程度。
“还有,”老疤压低声音,“你们在影瘴区闹出的动静不小。除了我们,肯定还有别的眼睛注意到了。最近黑沼暗流涌动,除了找你们的影狩,似乎还有别的势力在悄悄活动,目标不明。你们路上,务必万分小心。”
说完这些,老疤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房间,只留下浓重的烟草味。
凌邪躺在床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因为拿到了路径和物资而振奋了一丝。
霜寂原……越来越近了。
雪儿,等我。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另一张床上依旧昏迷的云芷鸢,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愧疚。
而就在沉船酒馆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
听竹轩内,苏慕晚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来自文华阁总部的加密传讯,眉头紧锁。
传讯内容措辞严厉,要求她立刻上报关于“星钥之杖”及持有者的所有情报,并强调总部已派出“巡视执事”不日将抵达黑沼,亲自处理此事。落款处,盖着“实务派”一位实权长老的印鉴。
“周秉轩……动作真快。”苏慕晚放下传讯玉简,走到窗前,望着沙沙作响的竹林,眼神复杂,“凌邪……你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与此同时,黑沼镇西,那片被重重阵法与阴影笼罩的临时洞府内。
那名归仙境的影狩强者,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并非实质的眼眸,而是两团在他面部阴影中亮起的、如同深渊漩涡般的幽光。
他面前,悬浮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气息,正是之前从凌邪右臂伤痕悸动中捕捉到的、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归墟印记余韵。
“波动……在北方移动……”冰冷漠然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虫谷影瘴的异常爆发……与之有关……”
他身影微动,化作一道几乎溶于环境的淡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洞府,没入黑沼沉沉的夜色之中,方向,隐隐指向腐骨沼泽,指向沉船酒馆,更指向……更北方的霜寂原。
多方视线,无形暗流,最终交汇的方向,都指向了那片被永恒寒潮笼罩的绝域。
风暴将至,而伤痕累累的旅人,即将拖着残躯,踏入那片连光线都会被冻结的白色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