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凌邪眼帘的,是一张异常苍白、瘦削的中年男子面容。五官普通,甚至有些平淡,唯有一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那双眼睛并非黑色,而是一种极其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紫色!瞳孔深处,似乎有细碎的、如同星砂般的光芒缓缓流转,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本质的洞察力与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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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与之前在二楼窗户后投下的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出一辙。
乌先生。
“坐。”乌先生的声音响起,平和、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遵从。
他指了指书案对面两张铺着软垫的乌木椅子。
凌邪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手中的黑蛟令轻轻放在了书案上,推向前方。“鬼手前辈让我来此,寻乌先生。”
乌先生的暗紫色眼眸扫过黑蛟令,目光在令牌上那狰狞的黑蛟图案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抬起,落在凌邪和云芷鸢身上,尤其是凌邪手中的星钥之杖,以及两人苍白虚弱、却依旧强撑着挺直的姿态上。
“鬼手的黑蛟令,只给值得投资的人,或者……麻烦缠身的人。”乌先生缓缓说道,声音依旧平淡,“看二位的样子,似乎是后者居多。而且,麻烦还不小。”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凌邪和云芷鸢这才依言坐下。椅子舒适,但两人身体紧绷,并未放松。
“前辈慧眼。”凌邪没有否认,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们确实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侥幸逃出生天,却也身负重伤。鬼手前辈指点,来此寻乌先生,一则求暂避疗伤之机,二则……想向先生打听些消息,并希望借先生渠道,联系文华阁。”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点明了核心诉求。在这种人物面前,坦诚(至少是部分坦诚)比闪烁其词更可能赢得一丝机会。
“文华阁?”乌先生暗紫色的眼眸微微一闪,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也对,能拿着这根‘东西’(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星钥之杖),从‘那个方向’(他微微偏头,似乎意指荒寂海)活着来到黑沼,总该有些依仗和目的。”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乌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暂避疗伤,可以。百瘴客栈开门做生意,只要付得起代价,或者……有足够的价值,我这里自然可以提供庇护。不过,黑沼不是善地,我这里也并非绝对安全。你们身上的‘味道’(他指的是伤势和可能残留的归墟、黑潮气息),还有这根杖,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猎手。”
“至于联系文华阁……”乌先生身体微微前倾,暗紫色的眼眸直视凌邪,“那需要更具体的理由,以及……相应的筹码。文华阁虽以传承文明、守护知识为己任,但并非慈善之所,尤其在当前琅霄域的局势下,他们自身也面临诸多压力,不会轻易介入来历不明者的纷争,尤其是……涉及上古秘辛和‘钥匙’的纷争。”
最后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暗紫色的眼眸深处,星砂般的光芒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他知道“钥匙”!或者至少,他认出了星钥之杖与“钥匙”有关!
凌邪心头剧震,但面上竭力保持平静。果然,鬼手推荐的人,绝非等闲。这乌先生对荒寂海、对上古之事、甚至对“钥匙”似乎都有相当的了解。
“我们需要文华阁的帮助,原因有二。”凌邪沉声道,迎上乌先生的目光,“其一,我同伴(他看了一眼云芷鸢)身负特殊传承,需文华阁的典籍或高人指点,方能彻底化解本源之患。其二,我们与上古护界盟有些渊源,需向文华阁传递一些……重要的发现和信息,这或许关系到荒寂海黑潮异动,甚至更深远的事物。”
他隐去了寻找洛雪和终焉之门的核心目的,但给出的理由同样真实且具有吸引力——云芷鸢的涅盘传承确实需要更高层次的指点;他们在雾海灯塔的发现(海眼异常、黑潮人为干扰可能、护界盟遗留信息)也确实是值得文华阁重视的情报。
乌先生静静地听着,手指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他目光深邃,仿佛在权衡、在计算。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涅盘之力……确实罕见。文华阁‘百草园’或‘传承殿’或许有相关记载。至于护界盟的信息……”他顿了顿,“我可以为你们传递消息,甚至安排初步接触。但前提是,你们需要证明你们信息的价值,以及……你们自身的‘价值’。”
“证明?”凌邪问。
“黑沼最近不太平。”乌先生话锋一转,似乎答非所问,“除了惯常的毒虫瘴兽、寻宝客、逃犯,最近还多了几股陌生的势力在活动。其中一股,行踪诡秘,手法阴毒,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或‘特定的人’。”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凌邪和星钥之杖,“他们曾在客栈外围出没,打听过近期有无‘重伤的外来者’或‘携带奇特古物之人’出现。”
凌邪心中一凛。是影狩?还是玄霄宗的人追过来了?亦或是……其他对“钥匙”感兴趣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