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药见底,凌邪感觉恢复了一丝说话的力气。“多谢……相救。这里是……”
“拾骨人船队,‘老鱼头’的船。”女子言简意赅,将陶碗放在一旁的小木墩上,目光依旧锐利地打量着凌邪,“你是修士,伤得很怪。体魄强悍,但内腑有空间撕扯和阴寒侵蚀的痕迹,神魂不稳,右臂……似乎有更麻烦的东西。和你一起的那个姑娘情况稍好,但本源损耗极大,还在昏迷。你们从哪来的?怎么会漂流在‘死水区’?那地方连海兽都不愿意靠近。”
拾骨人船队?老鱼头?死水区?
凌邪迅速捕捉着这些陌生词汇,脑中飞速转动。看来他们确实被那石碑传送出了暗红岛屿,漂流到了这片被称为“荒寂海”的死寂海域,并被这个“拾骨人船队”所救。
“我们……遭遇海难,被漩涡卷入……醒来就在海上了。”凌邪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最接近“真相”(表象)的说辞,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不知此地为何处,也不知……贵船队是?”
“海难?漩涡?”女子挑了挑眉,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深究。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寂海上,每个人都有秘密,追问太多往往意味着麻烦。“这里是荒寂海东域边缘,靠近‘缓流带’。我们是拾骨人,在这片海上讨生活,搜寻有价值的东西——沉船遗物、特殊海产、偶尔也救些像你们这样的倒霉蛋。救你们的是‘老鱼头’,我们船队的头儿。我是船上的医师兼水手长,叫我‘阿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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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寂海东域边缘……拾骨人……凌邪记下这些信息。“阿澜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同伴……她现在何处?”
“在隔壁舱室,小九照看着。”阿澜指了指舱壁,“她比你早醒一会儿,但身体更虚,喝了药又睡过去了。你们运气不错,遇到了我们。再晚上半天,就算没被海兽叼走,也会被‘黑潮余波’追上,或者被‘死水’彻底蚀尽生机。”
黑潮余波?凌邪心中一动,想起了赵烈石板和暗红岛屿的恐怖。“黑潮……很常见吗?”
阿澜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你们连黑潮都不知道?看来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黑潮是荒寂海的‘呼吸’,也是最大的危险。不定时爆发,每次都会带来恐怖的死寂能量潮汐、扭曲的空间裂缝、以及各种被侵蚀异化的怪物。你们漂流的‘死水区’,就是上次黑潮爆发后残留的高浓度污染区,平常我们都会绕着走。不过……”
她眉头微蹙,看向舱室唯一那扇小窗(一个用油布蒙着的方形孔洞),“最近‘海眼’的动静有点不对劲,老鱼头说,可能快要到‘大汛期’了。最近几天,队里的‘观潮盘’指针一直不稳,边缘海域的死水活性也在增强。所以我们才冒险靠近死水区边缘,想看看有没有被冲出来的‘好货’,结果捡到了你们。”
大汛期?海眼?观潮盘?凌邪捕捉到更多关键信息。这个拾骨人船队,似乎对荒寂海和黑潮有着相当深的了解和应对经验。他们口中的“海眼”,是否就是暗红岛屿下镇压的那个“封印节点”?
“阿澜,那小子醒了?”一个苍老、沙哑、仿佛被海风和岁月磨砺了千百遍的声音从舱室外传来。
紧接着,舱室那扇简陋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弯腰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老者,身材干瘦矮小,却异常精悍。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袍子,皮肤黝黑如同陈年礁石,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劈斧凿,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手里提着一个黄铜色的老旧罗盘,罗盘指针正在微微颤动。
“老鱼头。”阿澜点了点头。
老鱼头,船队的首领。他走到床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凌邪,目光尤其在凌邪裸露出的、缠着干净布条(显然是阿澜处理的)的右臂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苍白的面容和虚弱的眼神。
“气色比捞上来时好了点,但离死也就差口气。”老鱼头的声音平淡直接,没什么情绪,“阿澜的药只能吊住命,治不了根。你体内的伤,乱七八糟,还有股子……不祥的味道。”他深深看了凌邪一眼,“小子,你们不是普通的海难者吧?寻常修士掉进死水区,撑不过三个时辰。你们却能漂到边缘,还保有一线生机。”
凌邪心头一凛,这老者眼光毒辣。他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前辈明鉴……我们确实遭逢意外,卷入空间乱流,侥幸未死,却也身受重创。若非贵船队搭救,必死无疑。此恩必报。”
“报恩?”老鱼头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先活下来再说吧。荒寂海上,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手中的罗盘,“你们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在漂流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景象?比如……特别亮的光?或者空间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