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邪一咬牙,将云芷鸢护得更紧,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任由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们,冲下了那道水下瀑布!
失重感与更强大的水压瞬间袭来!耳边只有轰鸣的水声,眼前是一片翻滚的黑暗与破碎的气泡。凌邪死死护住云芷鸢,感觉自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狂暴的水流肆意揉搓、抛甩。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窒息、骨骼都要被压碎时,下坠的势头猛地一缓!他们似乎落入了一个极其庞大、水流相对平缓许多的深水区域。
凌邪奋力划水,向上浮去。头顶,隐约有朦胧的光晕透下,不是之前那种苔藓微光,而像是……自然天光?虽然极其微弱,仿佛隔了很厚的水层与岩层。
有光!可能有出口!
凌邪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朝着光晕的方向游去。
光线越来越清晰,水压也在逐渐减小。终于,他冲破了一层水藻与气泡的屏障,脑袋露出了水面!
哗啦!
新鲜、略带潮湿霉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凌邪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边缘。湖泊上方,是高达数十丈、布满钟乳石与发光晶簇的穹顶,几道细小的裂缝将外界的自然天光引入,经过晶簇的折射,在湖面与岩壁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湖边并非岩石,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铺满了细碎砂石与潮湿泥土的滩地。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条通往不同方向的、或明或暗的通道入口。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大厅。
凌邪拖着几乎脱力的身体,背着云芷鸢,艰难地爬上岸,瘫倒在冰冷的砂石地上,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着水渍和血丝。翠绿叶片的效果似乎正在减弱,体表的隐匿薄膜变得稀薄,身体的剧痛与虚弱感再次清晰袭来。
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检查云芷鸢的情况。少女依旧昏迷,但气息还算平稳,蕴神含灵叶的效果似乎在她身上持续得更久一些。
暂时……安全了?
凌邪环顾四周。这个地下湖泊大厅空旷寂静,除了水声滴答和远处隐约的风声,再无其他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矿物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气息。
那两个时辰的时限,已经过去大半。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更隐蔽、更稳固的藏身之所,恢复体力,应对叶片效果消失后的暴露风险。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条通道入口。混沌邪瞳望去,其中两条通道深处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传来,一条偏向阴寒死寂,另一条则似乎有微弱的、混乱的灵气流。而第三条通道,最为狭窄黑暗,气息也最为隐晦平静。
通常,最平静的,可能最安全,但也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寂静杀机。
凌邪的目光最终落在湖泊对面,靠近岩壁的一处地方。那里,似乎有一个被几块巨大落石半掩着的、向内凹陷的岩隙,大小勉强能容纳两人藏身,且位置相对隐蔽,不易被从通道口直接发现。
就是那里了。
凌邪再次背起云芷鸢,步履蹒跚地绕着湖边,朝着那个岩隙挪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伤势与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坝。
好不容易挪到岩隙处,他小心地将云芷鸢安置在最里面干燥些的地方,自己则堵在外侧,既能稍稍守护,也能观察外部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取出最后几块低阶灵石握在手中,运转《玄清归藏术》中最基础的养气法门,试图汲取一丝灵气,延缓伤势恶化。
意识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了极其细微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交谈声?还有……金石交击的清脆回响?
是幻觉吗?还是这地下世界的……原住民?
他竭力想保持清醒,想用邪瞳去探查,但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铅,最终缓缓合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对面岩壁上那些发光晶簇投下的斑驳光影,似乎……轻微地扭曲、移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影的掩护下,悄然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