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国朝正值用人之际,先生既有此才学胆识,为何不考取功名,报效朝廷,造福一方百姓,反而在这山野之中……隐居避世?”
这个问题,也勾起了夜歌的好奇。她靠在马鞍旁,饶有兴趣地看着沈砚。
这家伙,肯定有故事。
沈砚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眼神中掠过一丝阴霾和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落寞:“谢将军抬爱。沈砚……志不在此。功名利禄,非我所求。
山野清风,粗茶淡饭,足矣。”
他没有解释原因,但拒绝的姿态却异常坚定。
萧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
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质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萧”字和一些繁复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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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身边亲兵递给沈砚。
“人各有志,本将不便强求。”萧凛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
“此乃本将的令牌。
若他日沈先生改变心意,想为国为民尽一份心力,持此令牌到湘云郡治下任何一处军营,报上本将名号——萧凛,自会有人引荐。”
沈砚看着递到面前的令牌,没有推辞,也没有显得多么激动。
他双手接过,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萧将军厚爱,沈砚……愧领了。”他将令牌小心地收入怀中。
夜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在萧凛的威严与沈砚的沉静之间,竟隐隐感觉到一种奇特的惺惺相惜之感。
一个手握兵权的年轻将领,一个隐居山野的落拓书生,此刻却因为某种正直的品格而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好了。”萧凛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高不少,
“误会既已澄清,时辰也不早了。耽搁许久,再不起程,辰时怕是赶不到郡城了。”
他目光扫过沈砚,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意有所指。
一旁的亲兵立刻会意,又从队伍中牵出一匹备用的马匹。
夜歌利落地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站在地上的沈砚,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喂,书呆子,我们要去郡城了,你去不去?郡守大人可是点名要‘见见’我呢。”
她特意加重了“见见”两个字。
沈砚看着马背上英姿飒爽又带着点痞气的夜歌,又看了看一旁肃立的萧凛和威严的郡兵队伍。
他心中本有些犹豫,但想到夜歌一个女子都敢只身前往郡城面见郡守,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岂能退缩?
况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令牌。
“去!”沈砚不再犹豫,眼神变得坚定。他走到那匹备用马前,动作虽然略显生疏,但还是顺利地翻身上马,握紧了缰绳。
“表妹只身涉险,为兄岂能袖手旁观?”他看向夜歌,语气带着强装而出的兄长威严,引得夜歌翻了个白眼。
萧凛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出发!”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多了一个额头带着青包、背着锈剑的书生。
马蹄踏起尘土,载着心思各异的一行人,朝着湘云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硝烟,如同粘稠的、带着铁锈和焦糊味的灰色幕布,沉重地笼罩着整个阵地。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尸体开始腐烂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