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眼中翻滚着近乎疯狂的杀意,那是疯癫前兆的悸动。但这一次,她身上那层肉眼看不见的淡淡金光突然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潮水。意识海里,邪气满满的红雾刚刚升起,便被金光瞬间包裹、撕扯,不是强行按压回去,而是直接被驱逐出体外。
金光的做法,激怒了红雾,红雾如火山喷发般疯狂翻滚,试图吞噬金光,而那层金光却愈发炽烈,疯狂翻涌。
此刻的秋灵身上,金光与血雾正疯狂交织,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争夺着这具躯体的控制权。忽然,她眉心闪过一抹冰色,转瞬化为点点碎光,尽数融入金光之中。金光骤然炽烈起来,如燎原之火般席卷开来,将血雾一股一股地逼出体外,在空中散作缕缕红烟。
在场众人皆是肉眼凡胎,看不见那护持的金光,也看不见眉心的冰色,却隐约瞥见了那缕缕红雾。在他们眼中,秋灵的身体仿佛燃着无形的火焰,正往外冒着若有若无的红烟,诡异又可怖,惊得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秋灵已如疯魔,提着大刀直冲出去。那些被铁链锁住、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战马,在她刀下接连倒下。鲜血溅满她破碎的军装,溅上她的脸颊,而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通红的杀意与绝望。她要杀了它们,好像这样就能让黎锦活过来,好像这样就能宣泄那堵在胸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苦与不甘。
战马的哀鸣与倒地声,终于惊醒了城墙上的将领们。
“住手!给老子住手!”卢成的怒吼里已带上气急败坏的颤抖,回荡在战场上空。
秋灵砍倒最后一匹马,才踉跄着停住。她拄着刀,大口喘着气,浑身浴血,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她此刻的疯狂震慑,连风都似是屏住了呼吸。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魏迅喆。
“畜生!”她怒吼出声,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你刚刚做了什么?”
魏迅喆被她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慌声大喊:“我什么都没做!你别过来!”
“你对老师做了什么?”秋灵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拿你当自己的孩子,你这个畜生!”
魏迅喆满脸惊恐,此刻的秋灵浑身萦绕着红雾,比那日大厅里的疯癫模样更显恐怖。他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我什么都没对师父做……我只是没赶上救他……我没害他……真的没有……你别过来!”他踉跄着后退,脚步凌乱。
城墙上的黄少将急得大喊:“云灵海!冷静!黎锦是被敌军所伤,不关他的事!快冷静下来!”
“拿下!”卢成的吼声终于穿透了秋灵的暴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云灵海拿下!”
一队反应迅速的正规军立刻围了上来,举着盾牌将秋灵圈在中央。他们没有拔刀,只敢用盾牌死死抵住她,阻止她再往前一步。秋灵没有攻击这些士兵,只是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啊——!!!”
吼声里裹着无尽的悲怆与愤怒,撞在城墙上,反弹回来,在空旷的战场上久久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林头见状,抓起身边一块掉落的盾牌,大吼一声冲进包围圈。他瞅准时机,从秋灵身后猛地撞了上去。
“噗通”一声,秋灵被撞得向前扑倒,手中的大刀“哐当”落地,溅起一片血泥。林头紧随其后,双膝死死顶住她的后背,将她按在沾满血污的地面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泥里。
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身下是残肢断臂与散落的兵器,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金属触感。秋灵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手臂徒劳地挥舞了几下,终究垂落。她侧过头,目光越过层层人影,望向不远处黎锦那不成人形的尸体,眼泪终于决堤,顺着沾满血污的脸颊滚落,没入血泊。
那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彻骨的悲伤与不甘,像钝刀割肉,一寸寸凌迟着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