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看见路边停着辆三轮摩托,车斗里装着些蔬菜,车主正蹲在路边啃馒头。他走过去,掏出兜里仅剩的几张钞票:“师傅,这车卖不?”
车主打量着他满身的泥,又看了看王彩儿和孩子,眼神里带着疑惑,却还是接过钱:“车你骑走,油不多了,前面加油站能加。”
苏明把念安递给王彩儿,跨上摩托试了试,发动机“突突”响起来,震得他手发麻。“上来。”他拍了拍后座,王彩儿赶紧坐上去,把念安护在怀里。
摩托在晨光里往县城冲,路过加油站时加了十块钱的油,老板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嘴里嘟囔着“不像拉菜的”,却也没多问。
到了县城汽车站,苏明把摩托往路边一扔,管它会不会被人骑走,拉着王彩儿就往售票窗口跑。
“最早去市里的票,三张。”他把钱拍在柜台上,手还在抖。
售票员打量着他们,慢悠悠地撕票:“还有半小时发车,快去候车室。”
坐在候车室的塑料椅上,王彩儿才敢拿出水壶,给念安喂了点水。
小家伙眼皮打架,靠在妈妈怀里又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草屑。苏明盯着进站口,眼睛不敢眨——他总觉得西装男会突然从人群里冒出来,像在码头那次一样。
汽车启动时,苏明看见窗外有个穿西装的身影一闪而过,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赶紧让司机开车,直到汽车驶离县城,他才敢回头看,身后的街道越来越远,没看见追赶的车。
“应该没跟上。”苏明松了口气,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湿透了。
王彩儿摸着念安的头,声音发哑:“到了帝都,真能找到你那老哥们?”
“能。”苏明望着窗外掠过的树,“他叫赵强,以前跟我在一个工地搬过砖,后来混好了开了公司。这人仗义,只要他在,就不会不管咱。”
他想起赵强,当年在工地被工头欺负,是赵强拎着铁锹替他出头,结果自己被打得头破血流。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汽车在市里转了火车,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南腔北调的声音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