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鱼肚白

阿砚正蹲在丹房的角落里翻找酒曲,鼻尖沾着层面粉——他新研制了种“星砂曲”,用流沙星海的星砂混着中州的麦麸发酵,说是能让酒里带着“踏雪寻梅”的清冽。“找到了!”他举着个陶瓮出来,瓮口飘出淡淡的酒香,“去年埋在梅树下的酒曲成了,正好酿明年的‘迎春酿’。”

林娟的窗台上,紫菀花的枯枝旁冒出了颗新芽,嫩得像透明的绿玉。她用银线给花盆缠了圈防风的网,网眼上缀着细小的星砂,阳光照过时,在芽尖投下片细碎的光斑。“清妙道长说,这芽带着灵植圃的地气,”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芽叶,“等长到三寸高,就能移栽回花墙下了。”

林欢的玉佩被她系在了观星舟的桅杆上,玉坠随着舟身的晃动轻轻摆动,与桅杆上的铜铃相撞,发出“叮铃”的轻响,倒像是灵植圃的“唤友铃”在提前应和。“让它多沾些星气,”她望着玉佩笑道,“明年回去时,说不定能给‘记年’草催出花来。”

我把雷劫石埋在了分部的小院里,上面覆着层从灵植圃带回来的泥土。石旁插了块小木牌,写着“养灵石”——清玄长老说,让石头在土里待上百日,能吸足中州的地气,再带回灵植圃,便能与那里的土地相融,长出护灵的青苔。

春分那日,观星舟的星纹忽然亮了起来,桅杆上的玉佩折射出道金光,直直指向灵植圃的方向。我们相视而笑,知道是时候动身了。阿砚把新酿的“迎春酿”搬上船,酒坛上的星砂曲印在阳光下泛着淡金;小翠抱着装着“守岁水”的琉璃瓶,怀里还揣着个新捏的泥人——是只衔着星砂的紫菀蝴蝶;林娟小心翼翼地捧着紫菀花苗,花盆外裹着她新绣的棉套;林欢解下桅杆上的玉佩,玉坠上的同心草纹里凝着层暖光;我挖出埋在土里的雷劫石,石头表面已覆上层薄薄的绿苔,像穿了件温柔的外衣。

观星舟驶出青云书院时,山长站在阁楼上挥手,袖中飘出片桃花瓣,正好落在船头的玉佩上。“替我给‘记年’草带句话,”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等它爬满竹架,我来给它题字!”

舟行至半途,忽然有群紫燕掠过船舷,翅膀上沾着灵植圃的泥土气息。小翠指着燕群惊呼:“是去年在灵植圃筑巢的燕子!它们定是来接咱们的!”燕群盘旋着引着观星舟往前飞,翅尖划过水面,激起的涟漪里竟映出灵植圃的轮廓——竹架上的“唤友铃”正响,花墙的紫菀已半开,记年”草的藤蔓缠着棚架,叶尖的星砂在阳光下亮得像撒了把碎钻。

林娟忽然低头轻笑,指着紫菀花苗的新芽:“你看,它在点头呢。”可不是嘛,嫩芽正朝着灵植圃的方向轻轻舒展,像个急着扑进家门的孩子。

阿砚摸出陶埙,对着燕群吹起新谱的调子,旋律里裹着迎春酿的甜,守岁水的清,还有我们藏了一冬的盼。林欢的玉佩随着曲调轻晃,金光漫过船舷,与燕群的翅影相融,在水面拼出朵大大的同心草。

我望着那朵草影,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处可回,有人可盼,有份约定能让你年复一年地奔赴。就像这观星舟,载着满船的念想,朝着灵植圃的方向,朝着那片等着我们的土地,稳稳地驶去。

而灵植圃的风,已带着紫菀花的香,顺着燕群的翅尖,朝着我们跑来

观星舟刚抵灵植圃地界,紫燕群便“啾啾”叫着俯冲下去,翅尖扫过竹架顶端的“唤友铃”,铜铃立刻“叮铃铃”唱得欢,像是早备好了迎接的调子。我们踩着燕群掠起的风跳上岸,脚刚沾土,就被扑面而来的紫菀花香裹住——去年埋下的花籽,竟真的绕着竹架爬成了半面花墙,粉紫的花瓣缀在绿藤上,风一吹便簌簌落,像下了场温柔的雨。

“记年”草比想象中长得更旺,藤蔓顺着我们搭的竹棚爬了半架,叶片上的星斑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凑近了看,竟能数出每片叶子上的星砂——不多不少,正好五颗,像我们五个的印记。阿砚蹲在棚下,小心翼翼地把“守岁水”浇在根须处,水珠渗进土里的瞬间,草叶忽然齐齐朝他弯了弯,像是在道谢。

小翠抱着紫菀花苗冲进花墙,找了处最向阳的角落埋下。新苗刚沾土,花墙的老藤便悄悄伸过条细茎,轻轻缠上它的枝干,像是在认亲。“你看你看!”她举着新捏的蝴蝶泥人往花墙上挂,泥人翅膀上的星砂与花瓣的光相映,竟真的像只停在花上的活蝶,“它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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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娟将带来的紫菀花苗棉套拆开,里面裹着片去年的屏风碎布,她把碎布埋在花墙根,笑着说:“让旧念想陪着新花长。”银线绣的同心草在布面上闪着光,很快就被新抽出的藤芽缠上,针脚与草茎交缠,分不清哪是绣的,哪是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