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应和

陶埙声又响起来,这次阿砚吹得格外认真,调子虽还是野,却多了些盼头,像在给明年的约定谱曲。林娟的玉笛轻轻和着,笛声绕着舱梁打了个转,缠上桂花香,又从窗缝溜出去,往灵植圃的方向飘。

你说,这笛声会不会顺着风,钻进“记年”草的叶缝里?等明年我们回去,拨开草叶时,会不会听见今年的调子,从新抽的嫩芽里冒出来呀?

夜渐深,观星舟的烛火昏昏欲睡。小翠抱着竹楼模型蜷在角落,呼吸轻轻的,嘴角还翘着,许是梦到忆星草发芽了。阿砚把陶埙塞回怀里,枕着重剑打盹,剑穗上的红绸垂下来,正好搭在小翠的发间。林娟将绣帕叠好,压在竹楼模型下,又往青瓷瓶里添了些清水,让桂花能再香久些。

林欢把忆水玉收进木匣,月光从她指缝漏出来,在舱板上拼出朵小小的同心草。我望着那草影,忽然想起灵植圃的土地——此刻,“记年”草的根须该顺着小沟摸到井水了吧?被夜露浸软的紫菀花瓣,该在泥土里悄悄化了吧?还有阿砚刻的字,会不会被蚯蚓当成宝贝,拖去给泥土当书签?

风从窗缝钻进来,桂花香扑了满脸。我打了个哈欠,把风化石放在枕下。说不定,梦里能看见“记年”草的新叶,正顶着露珠,往星土的方向,悄悄探呢。

观星舟的烛火终于熬不住,在天快亮时熄了。我被舱外的鸟鸣吵醒,睁眼便见阿砚正蹲在船头,用陶埙接晨露,埙口凝着颗圆滚滚的水珠,被他小心翼翼地倒进个琉璃瓶里。“这是流沙星海方向飘来的云气凝成的露,”他献宝似的举着瓶子,“清妙道长说,用这露泡忆星草种子,发芽时能带着星纹。”

小翠抱着竹楼模型伸懒腰,发间还缠着阿砚剑穗上的红绸,她揉着眼睛往船尾跑:“林娟姐姐!你看东边的云!”东方的天际已泛出鱼肚白,云层被染成金红两色,像谁在天上铺了匹绣满霞光的锦缎。林娟正坐在船尾绣绢帕,闻言抬头,银线在霞光里闪了闪,竟在帕子上绣出朵会发光的同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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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欢将忆水玉摆在船头,玉片迎着晨光,映出的灵植圃已换了模样——“记年”草的新叶上凝着晨露,小沟里的月光水被朝阳晒得暖洋洋,竹架上的“唤友铃”在风里轻晃,连阿砚刻在泥地上的字,都被露水浸得更清晰了。“你看那圈边的‘锋草’,”她指着玉片,“真的沿着圈边爬了半寸。”

观星舟抵岸时,青云书院的学子们正在晨读,朗朗书声混着槐花香飘过来。山长站在书院门口,手里捧着卷《星象考》,见我们回来,笑着扬了扬书:“流沙星海的星轨图补全了,你们带回的星髓功不可没。”他翻开书页,里面夹着片透明的星砂,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这是给你们的谢礼,磨成粉混在墨里,写字能引星光。”

回到女娲宫分部,清玄长老已在丹房备好了灵粥,粥里浮着颗颗圆润的莲子,是用镜花水月窟的潭水养的。“听说你们在灵植圃埋了约定?”长老舀起一勺粥,莲子在勺里滚了滚,“我年轻时也干过这傻事,在总坛的桃树下埋了坛桃花酒,如今那树都合抱粗了,酒还没开封呢。”

小翠眼睛一亮:“长老也去看看嘛!等明年我们挖酒时,请您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