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的指尖划过玉簪上的同心草雕纹,忽然道:“我带些流沙星海的星土来,混在灵植圃的泥土里,说不定‘记年’草能长出星砂似的花。”她望着舟外掠过的流云,玉簪上的星髓忽明忽暗,“我娘说过,真正的牵挂就像星土,看着不起眼,却能让草木长得格外旺。”
我摸出袖中的星砂石子,忽然想,或许明年可以带些黑石崖的风化石来。那里的石头经受过雷劫,带着股韧劲儿,压在“记年”草旁,说不定能替它挡住霜雪。
观星舟穿过最后一层云时,下方的中州已亮起万家灯火,像撒了满地的星子。小翠趴在阿砚肩头数灯盏,数着数着就打起了哈欠,手里的泥人落在舱板上,被林娟轻轻拾起,放进竹楼模型里——那是她白天照着灵植圃的竹架缩刻的小玩意,此刻正好当泥人的临时住所。
林欢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玉簪的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得像母亲的手。我望着她鬓边那枝桂花,忽然明白,有些约定从不需要刻意记取。就像“记年”草会记得月光,竹楼会记得泥人,铜铃会记得风声,我们也会记得此刻——舱内的微光,身边的呼吸,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明年见”。
舟行至青云书院上空时,山长的书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他伏案的身影。林娟忽然轻声道:“山长说,流沙星海的星髓能养出‘忆星草’,明年采些种子来,种在灵植圃,说不定能在叶片上看见今晚的影子。”
“真的?”小翠瞬间清醒,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我要种在‘记年’草旁边,让它们做伴!”
阿砚摸着下巴笑:“那我得多酿几坛酒,到时候就着星光喝,说不定能喝出星子的味道。”
林欢睁开眼,眼底盛着月光:“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观星舟缓缓降落在书院的空地上,桂花香还缠着船舷不肯走。我们拾掇好行囊,阿砚背着重剑,小翠抱着竹楼模型,林娟小心地护着她的绢帕,林欢的玉簪在灯笼下闪着暖光。走在回分部的路上,石板路被灯笼照得发亮,我们的影子又缠在了一起,像条解不开的红绳。
夜风里,仿佛还能听见灵植圃的“唤友铃”在响。我忽然觉得,这一年的等待,定不会太漫长。毕竟,心里揣着约定的人,走再远的路,都像踩着风火轮,脚下生风,心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