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歪歪扭扭

夜渐深,桂花香也倦了,淡淡的。我们把剩下的“忘忧酿”倒进小沟里,酒液混着井水,顺着光带渗进“记年”草的根。阿砚说:“这样它就不会渴,也不会忘——咱们的酒,它喝了;咱们的话,它听了;咱们的约定,它记了。”

离开前,我们又看了眼竹架下的泥人。月光从竹楼窗口漏进去,照在泥人脸上,像给它们镀了层银。“唤友铃”在风里轻轻晃,小沟里的月光水还在慢慢流,阿砚刻的字上,那片叶子被夜露浸得更绿了。

观星舟驶离灵植圃时,我回头望,见“记年”草的叶尖垂着颗露,像含着滴没掉的泪,又像存着粒发亮的星。或许它真的懂,懂这夜的月光,懂这酒的暖,懂这铃铛的响,更懂我们把心事埋进土里时,那份盼着岁岁常相见的热望。

归途的风里,阿砚的酒壶空了,却还在哼歌;小翠的发间珍珠闪着光,泥人在她怀里睡得安稳;林娟正在补记挖沟的事,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像“记年”草在生长;林欢的玉簪映着舟外的月,与灵植圃的光遥相呼应。

我摸了摸袖中那颗备用的星砂石子,忽然觉得,有些约定不用刻在石上,不用埋在土里,只要记在心里,就会像“记年”草一样,在岁月里扎根、抽芽,长出满世界的温柔。

观星舟的轮廓隐入云层时,灵植圃的“唤友铃”还在风里轻响,像支没唱完的歌。我趴在舷窗边往下望,见那片被月光浸得发亮的土地上,“记年”草的新叶正顺着我们挖的小沟轻轻摇晃,叶尖的珍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倒像是在朝我们挥手。

“明年带什么来?”小翠忽然凑过来,手里还捏着个没完工的泥人——是个背着药篓的清妙道长,“我想捏个道长的泥人,放在竹楼里,就当她也陪咱们守着约定。”

阿砚正在船头摆弄他的单刀,闻言头也不回:“我带新炼的‘醒神香’,用流沙星海的星砂和紫菀花粉混的,点着能想起今晚的月光。”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被酒浸透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展开,“这是擦过‘忘忧酿’酒坛的布,我留着当引子,明年酿坛新的,保证和今晚的一个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娟把那卷记满心事的宣纸收好,又从行囊里取出块素绢,用银线绣起同心草的纹样:“我绣个绢帕当信物,咱们每人留一块,见帕如见人。”银线在月光下闪着光,针脚细密得像“记年”草的根须,缠缠绕绕,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