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披星赶月

“一言为定!”

走时回头望,灵植圃的竹架上,铜铃铛在风里轻响,同心草的叶尖垂着星砂,像谁挂了串碎星星。老井里的月亮终于稳住了,安安静静地照着那坛埋在土里的星露酒,照着那页封在陶瓮里的纸,也照着我们四个并排的手印。

或许三百年后真有人会来,或许不会。但没关系,这灵植圃记得,这夜风记得,这月光也记得——某年某月某夜,我们曾在这里,把缘分埋进土里,盼着它像同心草一样,年年发新叶,岁岁不相忘。

归途的观星舟上,桂花香跟着飘了进来,阿砚在船头哼起不成调的歌,小翠偷偷给林娟看她补绣好的兔子耳朵,林欢的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柔光。我靠着舷窗,看灵植圃的影子越来越小,心里却踏实得很。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缓缓铺展在灵植圃上空。我们四个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缠在“记年”草的叶片上,像给新栽的嫩芽系了条同心结。

阿砚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粗陶酒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酒香混着桂花香漫开来。“这是我爹埋在桃树下的‘忘忧酿’,偷挖出来的。”他给每人倒了半碗,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细碎的光,“来,敬‘记年’!”

“敬‘记年’!”四只碗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叮”的脆响,惊得竹架上的铜铃铛又“叮铃铃”唱起来。酒液入喉,带着点微辣的甜,像把月光咽进了肚里,从喉咙暖到心口。

小翠喝得脸颊绯红,从袖中掏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二十四个小泥人,个个捏得憨态可掬——有举着剑的阿砚,有捧着书的林娟,有捏着玉簪的林欢,还有个揣着石子的我。“这是我用灵植圃的胶泥捏的,晾干了能存几十年。”她把泥人一个个摆在竹架下,“以后每年来,我就再捏一个,等咱们老了,就有一架子的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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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娟看着泥人笑,指尖轻轻点过泥人头顶:“我来给它们做个家。”她从行囊里取出叠裁好的竹篾,手指翻飞间,很快编出个小巧的竹楼,飞檐翘角,还留着四个小窗口。“这样它们就能看着‘记年’草长高了。”她把竹楼罩在泥人身上,月光从窗口漏进去,像给泥人镀了层银。

林欢解下腰间的玉佩,不是那块磨平了“平安”二字的暖玉,而是块新琢的青白玉,上面用细如发丝的刻刀雕了株同心草,草叶间藏着四个字:“岁岁长相”。“这是我托玉雕师傅做的,”她把玉佩系在竹架上,玉坠贴着铜铃铛,风一吹,玉响铃鸣,像在说这四个字,“比上次那块更经摔。”

我摸出白天捡的那颗星砂石子,忽然想起什么,往草圃深处走了几步。那里有棵老槐树,树干上有个树洞,我把石子放进去,又用槐树叶盖好。“这树洞能存水汽,石子不会干裂。”我拍了拍树干,“等‘记年’草长到能攀着槐树爬,就说明它记了好多年啦。”

阿砚忽然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圈,把竹架、酒坛、陶瓮、泥人、玉佩全圈在里面。“这是咱们的‘结界’,”他认真地说,“将来就算灵植圃换了主人,看到这个圈,也知道这儿有咱们的约定。”他又在圈外画了许多小箭头,指向四面八方,“从这儿能到黑石崖,到望月湖,到落星坡……咱们不管走多远,顺着箭头就能找回来。”

林娟从袖中抽出卷宣纸,借着月光在上面写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我把今日的事记下来,藏在陶瓮最底下。”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用了心,“以后每年来,就添一段,像写家书似的。”写完,她把纸卷起来,用红绳捆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装着星露酒的陶瓮旁。

夜风穿过灵植圃,吹得“锋草”的金边闪闪发亮,“绾丝”藤悄悄往井栏上又缠了半圈,“半褶”花的花瓣慢慢舒展开,露出里面嫩黄的蕊,“窥月”树的影子在井里晃啊晃,像在跟月亮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