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了,便是缘。”我指尖轻点,一道柔和的灵力注入笼中,雪貂腿上的伤口泛起微光,它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笼壁,“让小弹他们养着吧,正好磨磨性子。”
话音刚落,就见小弹和阿石凑了过来。小弹盯着笼中的雪貂,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青禾师父,这小家伙好可爱!”阿石在一旁连连点头,手还下意识地护着怀里的发带,生怕被人瞧见。
青禾嗔道:“先把剑谱抄完再说。”却还是解开了笼门,雪貂犹豫了一下,竟纵身跳到小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小弹惊呼一声,却不敢动,怕惊扰了它,阿石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摸着自己脸颊嘿嘿笑——大约是想起了早上那一下。
午后的风带着竹影晃过窗纸,青禾重新拿起剑谱,指尖划过书页上我当年批注的字迹,忽然轻声道:“师父,您说咱们在这儿,算不算违背了女娲宫的清规?”
女娲宫弟子向来清修,不涉凡尘,更忌私情欲念。我望着院中追着雪貂跑的两个身影,又看了看廊下擦拭剑鞘的林欢、给雪貂缝小窝的林娟,还有正往炉里添炭的小翠,缓缓道:“清规是为护道,不是为困心。”
当年离开女娲宫,便是因为见不得宗门将“无情”奉为至理。师父曾叹我“尘心太重”,可若大道只剩孤冷,又有何意义?如今青禾宗的晨雾里有笑闹,廊下有茶香,弟子们的剑里藏着热忱,这才是我想要的道。
暮色漫上来时,阿石终于鼓起勇气,把藏了一天的发带拿出来,偷偷塞给小弹。小弹捏着那根绣着青禾图案的发带,耳后又红了,却没像往常那样躲开,反而小声道:“你明天……能不能再陪我练剑?”
阿石的头点得像拨浪鼓,傻笑着应:“能!能!”
青禾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忽然转身对我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多谢师父。”
我知道她谢的是什么。谢我当年带她离开女娲宫的刻板,谢我让她在这青禾宗里,既能修剑,也能拥有这样鲜活的人间气。
夜风穿过竹林,送来远处山寺的钟声。小翠端上温好的桃花酒,林欢和林娟分坐两侧,青禾挨着我坐下,目光不时飘向院中——小弹正教阿石给雪貂喂牛乳,两个身影在灯笼光里挨得很近,像两株并蒂而生的青禾。
我举起酒杯,对着月光轻抿一口。酒还是当年埋在桃树下的陈酿,只是如今尝来,甜意里再没有半分涩味,只剩满盏的暖。
或许师父说得对,大道无形。但我想,它或许就藏在阿石傻笑的褶皱里,藏在小弹泛红的耳后,藏在青禾眼底的软意里,藏在我们这一院的烟火气里,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夜色渐浓,竹灯笼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暖黄。小弹把雪貂放进新缝的棉窝里,阿石蹲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讲着下午在山涧捉鱼的趣事,说有只红尾鱼差点咬掉他的脚趾头。小弹捂着嘴笑,肩头的碎发垂下来,扫过颈窝,阿石看得愣了神,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又猛地缩回,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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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被灯光拉得老长,忽然轻声道:“师父,您还记得我刚到青禾宗时,总盼着后山的桃树结果吗?”
我往炉里添了块松炭,火星噼啪跳了跳:“怎么不记得,你为了等桃子熟,每天天不亮就去数花苞,结果等不及,偷摘了青桃,酸得直掉眼泪。”
她噗嗤笑出声,眼角却有点湿润:“那时总觉得,能安安稳稳等着果子熟,是世上顶好的事。现在才明白,能看着他们这样慢慢长大,比等桃子熟更让人踏实。”
话音未落,林欢忽然起身,指尖在腰间令牌上轻轻一叩。那令牌是女娲宫特制的传讯符,寻常不会动用。“师姐,”她声音微沉,“西侧锁灵阵有异动,灵力波动比下午强了三倍。”
林娟已掣出腰间软剑,剑身映着灯光,泛出冷冽的光:“我去看看。”
“等等。”我抬手按住她的剑鞘,目光扫过院中浑然不觉的小弹和阿石,“青禾,带他们回屋,看好雪貂。”又对小翠道,“把库房里的‘聚灵阵盘’取来。”
青禾虽有不解,却立刻应道:“是,师父。”她快步走到院中,低声说了几句,小弹和阿石虽不情愿,还是乖乖跟着她往厢房走。阿石走前还回头望了望,手里攥着给雪貂准备的小鱼干,那傻气的模样,倒让这陡然绷紧的气氛添了丝暖意。
林欢已跃上墙头,青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林娟站在廊下,侧耳听着风里的动静,忽然道:“不是妖兽,脚步声很杂,像是……人。”
我指尖捏了个诀,腕间玉镯泛起莹光,将整个青禾宗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结界里。“女娲宫的结界,寻常修士闯不进来。”我望着西侧山脊的方向,“但能惊动锁灵阵,绝非泛泛之辈。”
小翠抱着阵盘跑回来,额角渗着细汗:“姑娘,阵盘按您说的备着,随时能用。”
这时,林欢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师姐,是‘血影阁’的人!来了三个,都带着法器!”
血影阁是近年在修真界兴起的邪派,专以活人灵力修炼,手段阴狠。我眉头微蹙:“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林娟握紧剑柄:“要不要通知女娲宫?”
“不必。”我摇了摇头,“咱们虽是女娲宫弟子,却早已自立门户,这点事,不必惊动宗门。”我接过阵盘,指尖灵力注入,阵盘上的符文亮起,“林欢,你从左侧绕过去,断他们后路。林娟,随我正面迎敌。”
“是!”两人齐声应道,衣袂声划破夜空。
我缓步走出院门,月光落在道袍上,泛出清冷的光。三个黑衣人已冲破锁灵阵的外围,正站在石阶下,为首那人脸上带着道狰狞的刀疤,盯着我阴笑:“早就听说青禾宗有位合体境的女修,果然名不虚传。”
“血影阁的人,擅闯我青禾宗,是活腻了?”我声音平淡,指尖却已凝聚起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