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金粉

“这灯芯得剪短些,不然烧得太快。”阿石嘴里念叨着,指尖捏着小银剪,小心翼翼地修剪灯芯。去年他为了做这盏灯,在琉璃坊蹲了三天,学人家吹灯盏的手艺,回来时手背还留着被火烫的燎泡。此刻琉璃灯里的烛火跳了跳,将“金蕊流霞”的花瓣照得半透明,像浸了蜜的琥珀。

小弹忽然想起午后三夫人送来的那篮新摘的金丝枣,用去年的菊花酒泡了,此刻正浸在廊下的陶罐里。她起身要去取,却被阿石拽住手腕。“别动,”他仰头看她,眼里盛着灯影,“刚浇了水,石板滑。”说着便自己起身,往廊下走去,蓝布衫的衣角扫过垂下来的墨麒麟花瓣,带起一阵细碎的香

不多时,他端来两只白瓷碗,碗里浮着几颗饱满的金丝枣,酒液澄黄,映着灯影晃出涟漪。“尝尝,”阿石把碗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被烫似的缩了缩,“三夫人说,加了点桂花蜜,不那么烈。”

小弹抿了一口,酒香混着枣的甜、桂的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她瞥见阿石的碗里没动,便舀起一颗枣递到他嘴边:“你也吃。”他张口接住,枣核吐在手心,忽然笑了:“去年你第一次喝这酒,呛得眼泪直流,还嘴硬说‘一点都不辣’。”

“哪有!”小弹脸一热,伸手去挠他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两人的手环缠在一起,菊藤的刺轻轻扎着皮肤,有点痒,又有点甜。花架上的墨麒麟不知何时落了片花瓣,恰好落在阿石的发间,紫黑的颜色衬得他耳尖更红了。

“下月诗会,我把那首《菊架》抄好了,”阿石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开头那句‘墨藤缠金蕊’,你说好不好?”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张叠得整齐的宣纸,展开来,墨迹还带着点潮意,笔画间能看出他写得极认真,连涂改的地方都用小墨点盖住了。

小弹指尖抚过纸面,忽然想起去年诗会上,他站在花架下,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半天憋出一句“菊花开满架”,引得众人笑。如今这字里行间,竟藏着些说不出的温柔。“好,”她抬头时,正撞见他望过来的眼神,像琉璃灯里的火,“后面再加一句‘岁岁共此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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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石的眼睛亮了亮,重重点头,忙从腰间摸出笔,蘸了点碗里的酒,在纸角添上这五个字。酒液晕开,把“岁”字的最后一笔浸得有些模糊,倒像是时光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

这时,廊下传来厨娘的声音:“阿石,小弹姑娘,吃月饼了!”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往廊下走,花架上的琉璃灯晃啊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极了花架上那丛墨麒麟与金蕊流霞,你缠着我,我绕着你,分不清哪是藤,哪是花。

厨娘端来的月饼是桂花馅的,咬一口,甜香混着酒香漫开来。阿石忽然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枚银簪,簪头雕着两朵交缠的菊花,一朵紫,一朵金。“打银铺的师傅说,这叫‘并蒂菊’,”他把簪子往她发间插,指尖碰到她的耳垂,轻轻颤了颤,“往后每年,我都给你打一支新的,好不好?”

小弹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闻着那股熟悉的菊香。花架上的灯还在摇,远处的虫鸣、近处的呼吸声、月饼的甜香、酒的醇厚,都缠在一起,酿成了这个秋天最暖的味道。

她想,或许日子就该这样,像这花架上的藤,慢慢缠,细细绕,把每一个寻常的夜晚,都过成值得放进诗里的句子。而她和他,就像这墨麒麟与金蕊流霞,往后的每一个重阳,每一个花开的日子,都会这样,守着一盏灯,一碗酒,慢慢变老。

夜露渐浓,打湿了花架下的青石砖,泛出幽幽的光。阿石刚把那支“并蒂菊”银簪插稳在小弹发间,就被她轻轻拽了拽衣袖。“簪子真好看,”她仰头望着他,眼里盛着琉璃灯的暖光,“但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