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却悄悄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石桌上的陶坛还敞着口,新酿的菊花酒混着“金蕊流霞”的清香漫出来,与墨麒麟的沉香缠在一起,像是把整个秋天的甜暖都酿在了里面。
不远处,穿水红裙的小丫头正追着蝴蝶跑,银镯子在腕间叮当作响,那是去年阿石用边角料给孩子们打的,每个上面都刻着个小小的“安”字。三夫人坐在廊下,手里拿着小弹绣的菊纹帕子,正教几个女娃认丝线的颜色,阳光透过帕子上的针脚,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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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士他们说,下个月要在这花架下办诗会呢。”阿石忽然说,眼睛亮晶晶的,“还说要请城里的老先生来,到时候让他们评评,是你的‘菊架高三丈’好,还是我的‘人随花影长’妙。”
小弹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肯定是我的好。”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泛起甜意。她想起去年诗会上,他涨红了脸跟人争论“影”字用得比“景”字好时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阿石顺势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唇边送了送,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花瓣落在上面似的轻软。“那得让花架作证,”他望着爬得越来越密的藤蔓,“等明年这些‘金蕊流霞’爬满了架,咱们再比一次,到时候让它们来当裁判。”
夜幕慢慢拉下来,花架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织成一张摇晃的网。小弹起身,摘下朵开得最盛的墨麒麟,别在阿石的衣襟上:“给你别一朵,免得等会儿诗兴大发,忘了自己是谁家的人。”
阿石低头闻了闻,故意夸张地吸气:“嗯,有我家小弹的味道。”说着,也摘了朵“金蕊流霞”,小心翼翼地插在她的发髻里,“这样才配得上。”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夹杂着厨娘喊吃饭的声音。阿石牵起小弹的手,往山下走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盒子里躺着枚玉佩,雕的是两只缠在一起的菊枝,一只紫黑如墨,一只金黄似霞,正是墨麒麟与“金蕊流霞”的模样。“找玉雕师傅刻了仨月,”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你看这纹路,像不像咱们俩?”
小弹指尖抚过温润的玉面,那交错的枝桠间,还藏着两个极小的字——“弹”与“石”,刻得深,却不扎手,像是要融进玉里似的。她把玉佩贴身收好,抬头时眼里闪着光:“像。”
晚风穿过花架,带着满架的菊香追上来,拂过两人交握的手。小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递过来的那碗菊花酒,辛辣中带着点生涩;而现在,这酒里酿着的,是一天天暖起来的日子,是花架上爬得越来越高的藤蔓,是腕间相碰时清脆的声响,是往后岁岁年年,都能一起赏菊的盼头。
“走,吃饭去。”阿石拉着她,脚步轻快,“厨娘说今晚有你爱吃的桂花糕,放了新酿的酒呢。”
小弹应着,脚步跟着他的节奏,花架上的灯笼在身后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温柔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把这段从重阳开始的故事,悄悄藏进了每一片花瓣里。
夜色像浸了蜜的绸缎,缓缓铺展在墨麒麟花架上。小弹指尖缠着阿石新编的菊藤手环,坐在青石凳上,看他蹲在花架下摆弄那盏琉璃灯。灯影透过花瓣,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连鬓角的汗珠子都泛着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