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重阳节

小弹咬了一口,糖壳“咔嚓”裂开,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在舌尖炸开。阿石忽然指着戏台侧面,那里摆着张方桌,几个穿长衫的老者正围着幅画讨论——画上是壶公的壶,壶口飘出的云气里,隐约能看见费长房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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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城文书馆的先生们,”旁边摆摊修伞的师傅搭话,“听说在考证壶公到底长啥样。有人说他留着三缕胡,有人说他总揣着个酒葫芦……依我看呐,他就是个怕徒弟冻着的老头,不然为啥教桓景登高避祸时,还特意让带床厚棉被?”

正说着,戏班老板拎着壶茶过来,给先生们续水时笑道:“您几位别争了,昨儿个我那小孙子画了幅壶公——脑袋是圆的,肚子是鼓的,手里举着串糖葫芦,说这样才像‘管饭’的神仙。”

先生们都笑了,其中一位捻着胡须道:“孩童的眼睛亮啊!不管壶公长啥样,他教人的道理是真的——日子嘛,就是得热热闹闹,有甜有酸,身边有人陪着,再大的坎儿也能笑着迈过去。”

小弹忽然发现,阿石不知何时买了个面人,是壶公把费长房往壶里拉的模样,面人的壶口还沾着片小小的茱萸叶。“拿着,”他塞到她手里,“也算咱们沾沾传说的光。”

日头偏西时,朱雀街的人渐渐散了些。卖花的姑娘开始降价, baskets里的野菊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小弹挑了两枝,阿石却抢过一枝,别在她鬓边。“这样,”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映着漫天霞光,“就像费长房总跟着壶公,你也跟着我,咱们把这些故事,再过成日子。”

戏台的锣鼓声远了,卖糖画的货郎哼着戏文走远,修伞师傅收拾摊子时,木槌敲在伞骨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小弹摸了摸鬓边的菊,又看了看手里的面人,忽然觉得那些遥远的传说,早就在这烟火气里扎了根——壶公的壶里装着的哪是仙术,分明是热乎的人情;费长房学的哪是道法,不过是想护着身边人好好活下去的心意。

阿石牵起她的手往回走,青石板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个从传说里走出来的人,正慢慢走进属于他们自己的、甜丝丝的日子里。

卖花姑娘的竹篮晃过街角时,阿石忽然停住脚,往小弹鬓边又别了朵雏菊。“刚那卖花的婶子说,野菊配茱萸,能避小灾小难。”他指尖蹭过她耳垂,带着点糖葫芦的甜香——方才买面人时,他偷偷啃了半串,糖渣还沾在指尖。

小弹捏着那面人,壶公的圆肚子被夕阳照得发亮,忽然发现面人手里的糖葫芦,竟和方才老汉推车里的一模一样。“你看,”她把面人举到他眼前,“壶公也爱吃甜的呢。”

阿石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何止啊,”他拽着她往巷深处走,“前儿个听说书的讲,壶公收费长房时,第一回见面就递了块桂花糕。说‘学道先学吃,连甜都尝不出,还修什么仙’。”

巷尾的老槐树底下,几个老太太正坐在马扎上择菜,见他们过来,其中穿蓝布衫的张奶奶挥挥手:“小年轻,来尝尝新腌的糖醋蒜!”竹篮里的蒜瓣泡在红醋里,像浸着玛瑙。

阿石接过来就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逗得老太太们笑成一团。“这味正!”他含混不清地说,“比我娘腌的多放了把冰糖,更对小弹的胃口。”

小弹刚要接话,就见卖糖画的货郎推着车经过,车杆上插着个新做的糖人——竟是她和阿石的模样,手牵着手,头顶还飘着朵糖做的云。“刚听张奶奶说你们俩的趣事,”货郎笑得眼角堆起皱纹,“特意做的,送你们!”

糖人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和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被夕阳烤得暖融融的。小弹忽然想起戏台上的桓景,背着母亲登高时,衣襟里揣着的茱萸,大概也带着这样的温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