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重阳节

听说山下的沧朝今天可热闹啦,重阳节这天,有个卖药的人就像壶公一样,整天在集市上挂着个壶出诊,等集市散了就跳进壶里。费长房以前是个小吏,看到壶公这么神奇,就诚心诚意地拜他为师,跟着他进山学仙去了。后来费长房收了桓景当徒弟,桓景就拜方士费长房为师修炼。有一天,费长房跟桓景说:“九月初九你家要出大事啦,瘟魔会来捣乱,你得带着家人去登高,再戴上茱萸、喝点菊花酒,这样才能避开灾祸。”

哇,那可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呢,还有说书人讲他们的故事呢!今天我要坐飞剑去瞅瞅!

飞剑掠过低空时,沧朝都城的烟火气已漫到云端。小弹扒着剑栏往下看,朱雀街的青石板被人流磨得发亮,像条浸在蜜里的河——穿蓝布衫的货郎支着摊,竹幡上“壶公堂”三个字被风扯得猎猎响,摊前的铜壶正冒白汽,壶嘴悬着的红绸扫过排队人的鼻尖,痒得孩童直跺脚。

“看那儿。”阿石的声音混着风声,他指着街角的老槐树。树下围了圈人,说书人正把醒木拍得震天响:“要说那壶公,可不是寻常卖药的!市肆收摊时,人家拎着壶就往里跳,那壶口才碗大,人进去竟像落进了十里桃林——”

小弹忽然拽着他的袖子往下坠,飞剑擦着酒旗落定在巷口。刚踩上青石板,就被股甜香裹住——是糖画摊的麦芽糖,货郎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壶公的壶,糖丝坠成细网,网住只停在檐下的麻雀。“姑娘要个啥?”货郎抬头时,竹笠滑到鼻尖,露出沾着糖霜的胡茬,“刚有人订了套‘费长房拜师’,你看这壶口的弧度,得跟真的似的,才配得上往里跳的仙骨。”

阿石忽然往人群里挤,小弹跟着钻进去,正撞见个穿粗布短打的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摆着排陶瓶,瓶身上都画着小壶,壶里飘着个小人。“这是‘避瘟水’,”老汉见她看,就用指甲刮了刮瓶上的画,“按费长房的方子配的,茱萸叶泡的酒,混了晨露——当年桓景家喝的,就这味。”

小弹刚要伸手拿,就被个戴银锁的孩童撞了肘。孩童举着串糖人,是桓景背老母亲登高的模样,糖胳膊糖腿颤巍巍的,“我娘说,桓景的鞋磨穿了,就用这糖糊补的!”他奶声奶气喊着,糖汁滴在小弹手背上,烫得她一缩,却甜得舌尖发颤。

说书人的醒木又响了:“费长房跟着壶公入山那日,背篓里就装着三物——茱萸苗、菊花籽、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重阳糕!”人群哄笑时,小弹忽然看见巷尾的门帘动了动,个穿青衫的身影闪进去,袖口绣着朵小菊,倒像画里的费长房。

“走。”阿石拽着她跟进巷,里头竟是家酒坊。掌柜正往陶瓮里撒菊花瓣,瓮口飘出的香混着酒香,呛得小弹直咳嗽。“客官要新酿的菊花酒?”掌柜转身时,小弹瞅见他腰间的玉佩——雕的正是个小壶,壶口露着半截衣袂,像有人刚跳进去。

“听说……”小弹刚开口,就被阿石捏了捏手心。掌柜却笑了,用木勺舀起酒往碗里倒,酒液晃出层金圈,“听说壶公的壶在这儿?”他指了指后院,“昨儿个还有只白雀往里叼茱萸籽呢。”

后院的老井边果然摆着只铜壶,比货郎摊的大些,壶口缠着圈茱萸藤。阿石伸手摸壶壁时,指尖忽然一凉——像触到了井水。“当年费长房就是在这儿拜师的,”掌柜蹲在井边摘菊,“他常说,仙术哪有护着家人实在?你看这井,水是甜的,泡出来的酒,能暖到骨头里。”

小弹忽然听见前院的喝彩声,跑出去一看,原是戏班在搭台子。穿戏服的桓景正背“老母亲”上木梯,“母亲”的帕子掉了,露出里头孩童的脸,惹得人直笑。扮费长房的伶人站在台边,往台下抛茱萸枝,枝子落在小弹怀里时,带着片新鲜的菊瓣。

“佩着吧。”阿石替她别在发间,指尖蹭过她的耳垂,“费长房说的避祸,原是这份踏实——带着家人,踩着实地,连风都是暖的。”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们坐在戏台下啃重阳糕。糕里的茱萸籽硌着牙,却越嚼越香。小弹望着朱雀街的热闹,忽然懂了那些传说的意思——哪有什么凭空的仙术?不过是有人把护着日子的心意,熬成了茱萸香,酿成了菊花酒,刻成了代代相传的故事。

就像此刻,阿石递来的酒碗里,浮着片野菊,酒液晃着光,映着满街的笑脸,暖得像个永远过不完的重阳。

戏台上的“桓景”刚把“老母亲”背到“山顶”,台下忽然一阵骚动——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挤进来,木杆上的糖球晶莹发亮,沾着的芝麻在阳光下闪成金粉。“姑娘,来串?”老汉笑着递过来,“刚蘸的糖,脆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