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教孩子们写“生”字,笔锋刚劲,像株向上生长的苗。“你们看这芽,看这草,看这飞鸟,都是‘生’,”他指着窗外的灵果树,“‘生’就是不管在哪,都要使劲往上长,长出自己的模样。”孩子们似懂非懂,却都在石板上把“生”字写得格外用力,像是在给牡丹的嫩芽加油。
午后的阳光热得烫人,林欢在竹棚旁搭了个凉棚,用的是向阳花的秸秆,又轻又透气。货郎的糖画摊就支在凉棚下,他今天做了个特大的糖画牡丹,插在竹棍上,引得孩子们围着转。“等真牡丹开了,我就做个和它一样大的,”货郎擦了擦汗,“到时候让城里的画匠来写生,保准能出名。”
李大爷坐在凉棚下,给孩子们讲他年轻时见过的牡丹。“那花大得能盖住脸,”他用手比划着,“红得像团火,远看以为是太阳落在了地上。”小弹听得眼睛发亮:“比咱们的向阳花还艳吗?”李大爷点头:“各有各的艳,向阳花是暖,牡丹是烈,凑在一起才好看。”
青禾把牡丹嫩芽的模样画进画册,旁边添了幅想象中的盛开图:大朵的红花旁边,刺猬在打滚,灵鸟在衔花,星落草的紫光和向阳花的金光缠在一起,像给牡丹镶了道彩边。星羽飞过来,在盛开的牡丹旁印了个紫印,像是在说“一定能开成这样”。
傍晚时,乌云忽然压了过来,风里带着雨气。林欢和阿澈赶紧往牡丹盆上盖了块油纸,又把凉棚的秸秆扎得更牢。“怕是有场暴雨,”林欢望着天边的雷声,“得把竹棚的顶再加固下,别漏雨。”孩子们则七手八脚地把货郎的糖画箱搬到竹棚里,生怕雨水把糖画化了。
暴雨来得又急又猛,雨点打在竹棚顶上“噼啪”响,像在敲鼓。先生在棚里教孩子们读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雨声混着读书声,竟格外动听。周阿婆煮了锅姜茶,给每个人倒了碗,“驱驱寒,这雨下透了,牡丹芽长得更快。”
雨停时,天边挂了道彩虹,把牡丹地的竹篱笆染成了七色。青禾掀开油纸看,嫩芽非但没蔫,反而更精神了,芽尖泛着新绿,像吸足了雨水的劲儿。“你看,”她对凑过来的小弹说,“连雨都在帮它长呢。”
夜风带着雨后的清润,吹得竹篱笆上的彩线轻轻晃。牡丹芽在月光下泛着嫩白的光,像颗蓄满了劲儿的小拳头。竹棚里的“生”字被雨水打湿了些,笔画晕开,倒像是在土里生了根。
青禾坐在凉棚下,看着彩虹渐渐淡去,忽然觉得,所谓的成长,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得经得住日晒,受得住雨淋,像这牡丹芽,在风雨里扎得更深,才能在某天,开出惊动天地的艳。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牡丹芽大概会再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