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马车忽然慢了下来,车夫在外头喊:“几位客官,前面有个茶寮,要不要歇会儿?”我们正好也有些乏了,便应了下来。下了马车,才发现这茶寮就建在路边的老槐树下,木桌上摆着粗瓷碗,老板娘正坐在灶台边煮茶,见我们过来,笑着迎上来:“几位是从苏州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小翠点点头,把老虎布偶抱在怀里:“是呀!我们刚从苏州走,那里有最好吃的糖画和最香的桃花!”老板娘笑得眼角弯起来:“苏州的糖画我也听过,据说有个姓李的师傅,手艺特别好,画的老虎跟活的一样。”我们都愣了愣,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小贩的名字。
“您也认识李师傅?”我好奇地问。老板娘一边给我们倒茶,一边说:“去年我去苏州进货,在他摊前买过一个兔子糖画,甜得很。他还跟我说,要是路过这茶寮,渴了就进来喝碗热茶,都是在外讨生活的,互相帮衬着。”说着,她又端来一盘刚蒸好的米糕,“这是自家做的,你们尝尝,配着桃花茶正好。”
米糕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咬下去松软清甜,配着桃花茶的清爽,正好解了糖画的甜腻。小翠吃得开心,把小石头的老虎布偶放在桌上,跟老板娘讲苏州城的事——讲李师傅熬糖时认真的模样,讲小石头拼布偶的执着,讲卖花笺的小贩如何把“平安”二字写在笺纸上。老板娘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都是实在人,日子虽不富裕,却过得有滋有味。”
歇了约莫半个时辰,我们准备继续赶路。付钱时,老板娘却不肯收:“李师傅的朋友,哪能收钱?下次你们再去苏州,替我跟他说,茶寮的门永远为他开着。”我们推辞不过,只好把剩下的桃花干留了些给她:“这是李师傅家娘子晒的桃花干,泡着喝清甜,您收下尝尝。”
马车再次启程,风里似乎还带着茶寮的桂花香和桃花茶的清甜。小翠靠在我肩上,手里攥着老虎糖画的竹签,小声说:“姐姐,原来李师傅在别的地方也有人记得呀。”我摸了摸她的头:“因为他心里装着别人,别人自然也会记着他。”
一路行来,我们路过不少城镇村落,每到一处,总会想起苏州城的烟火气——在溪边洗衣服的妇人,会让人想起李师傅家娘子浆洗得平整的围裙;街头卖糖人的小贩,会让人想起那熬得金黄的糖稀;就连客栈里端上来的一碗热粥,都能让人想起那晚馄饨摊的暖汤。
半个月后,我们终于回到了家乡。小翠第一时间就跑去找到林欢,把老虎布偶和桃花干给他看,叽叽喳喳地讲着苏州城的故事,讲李师傅的糖画,讲卖花的阿婆,讲小石头的布偶。林欢听得认真,还特意找了块蓝色的碎布,给老虎布偶缝了个小小的披风:“这样就更威风了,像小翠说的糖画老虎一样。”
我把剩下的桃花茶分给邻里,教他们用热水冲泡,看着大家喝到茶时满足的表情,忽然想起李师傅夫妇的笑容。后来,每当桃花盛开的季节,我总会想起苏州城郊的田埂,想起那满篮的桃花,想起熬糖时飘满街巷的甜香。
又过了一年,我们收到了一封来自苏州的信,是卖花笺的小贩写的。信里说,李师傅攒够了钱,给家里添了件新短褐,小石头也上了私塾,还在学堂里跟同学讲糖画的故事;他的桃花笺卖得越来越好,还新印了糖画纹样的笺纸,很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