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监深深低下头,可怜事主不在,苦了他。
“你没拦着?”皇帝又道。
“奴才……奴才拦不住啊。”大监一把年纪也委屈得紧,
原先皇帝病着,皇后把持后宫,沈栖霜是她儿子,又是众人心中内定的皇帝。他到底只是宦官,皇帝康健时,旁人给几分薄面,皇帝病着,他则人微言轻。
沈栖霜一个眼神过来,要什么拿什么,就连内容都是他亲笔代写。
“罢了,他人呢?”
“殿下正是今日登基,”大监劝说,“不若您再休息半天,等晚些时候大典结束让殿下过来。”
“不必,”皇帝执意起身,“朕精神好,国事为重不可再拖,更衣。”
大监没上前伺候,反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说:“奴才不敢欺瞒,还请圣上恕罪。”
皇帝垂眼看着他。
大监道:“叛军围宫,如今出去不得。”
“更衣,随朕出去。”皇帝坚持,“你要是怕就留在此处,朕自己去。”
“奴才怎会怕?”大监一片肺腑之言,“殿下早已交代奴才守着陛下,想是自有安排——陛下不如就听殿下的。”
“朕还没死,”皇帝一双眼睛古潭般幽深,侵染权术多年,里面不知沉淀了多少阴谋阳谋,如今说出的话却很纯粹,“若是能让他走得顺利些,也是我为人父,最后能为他做的。”
“奴才明白了。”
大监伺候皇帝起身,默默搀着他出门,见他如此,很难不联想到这是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