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娼」二字,少年的拳头握紧一些。
雁归意又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手接过了欠条,他略读一遍, 又看到按欠条上的指印和上面“因于醉云楼撕毁唐师画师臣霜所著《穗宴图》、《二十四桥美人图》、《骏马图》, 故欠:一百贯”。
还没等雁归意反应, 少年就已经开始慌乱的解释了:“不是我。虽然这画的确是我撕的,但是绝对是事出有因。”
雁归意当然知道少年是被裹挟的,以他对少年的了解,少年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为首的人将手背在身后:“白纸黑字摆着了。少将军想必也看了,该怎么做少将军想必也很清楚。”
好说歹说,支度使也是统筹专掌军费的人物,如若得罪了此人,恐怕是要刁难镇南将军了,可是一百贯又不是什么小数额,雁归意怎么可能一瞬间就就凑出一百贯。
雁归意从袖中拿出了十五贯钱递给眼前的人:“加上藏在这破庙里的十贯,先垫付上这些。这是我的压箱底的了。”
本来是想攒着给少年赎身和上学堂的钱,这些倒好,都被这群歹人拿走了。
“呵,那十贯钱我怎么不知道,少将军可是有证据?这小倌卖个惨便是了?”
雁归意凛了目:“他不是小倌,不是欠司徒大人钱财的亡命之徒,你们在胡说什么。”
没想到这群人却是变本加厉,为首的人拿走十五贯钱,说道:“莫不是让我们垫付上七十五贯,少将军不会是在说笑吧。”
那少年也知道雁归意的难意,毕竟都知道镇南将军对雁归意管教甚为严苛,如若是知道为了不三不四的人而拿出一百贯,怕是二十大板都遭不住,即使是壮年人都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情。
也许这就是命吧,注定他和贱籍、小娼这类词汇捆绑在一起,变成束缚自己的囹圄。
已经受过泥泞的瓣蕊,无论如何添香,旧日的泥泞还是不可能洗刷掉。如若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对于雁归意来说也是一种累赘。
“我跟你走。”
少年把双唇咬得发白,还是强撑着安慰似地笑了笑。
雁归意拦住少年,他睁开眼眸,眼底升起腾腾杀气。他明白的很,就算是一百贯交上去了,这些地痞流氓肯定是要源源不断的克扣,就像是贪婪的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