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月宫尚有些老旧,殿脊上的雕龙已不似从前金碧辉煌,稍有些黯淡。
这是先皇后李氏的寝宫。李皇后一世不得宠爱,也未诞下子嗣,即使距桂兰宫极近,也见不了先皇几次。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想,兴许过几日他便要搬出这里了。
他与秦远生,本就荒唐。
他们是有肌肤之亲的,却都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他们蝇营苟且,而他竟日益要沉溺其中,不得清醒。
舒游踏在石阶上,夜已经透了。他被月光引着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
步行片刻,他心中想着事情,未察觉到了何处,却听见有人喊他。
“闻川?”
舒游一惊,抬头一望,就见秦远生站在大殿下的汉白石阶上,望着他。
他竟一路走到了桂兰宫。
“你来找我?”
舒游垂眼不再看他,道:“无非是夜间走失了路,竟叨扰陛下了,恕罪。”
他俯身作揖,抬身便侧了身,要离开。
秦远生却走下几步,踏着月光来到他眼前,道:“随我进去。”
说罢,他便执起舒游的手,将他拉到内殿。
殿里灯光明亮,案上俨然还摆着未批完的奏章。桌角卷着几幅画像,想必是秀女的画。
秦远生松了他的手转身,舒游便收起视线,低头道:“陛下,臣今日已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