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看管他的医生说现在蓝尔吃了药,精神状态是良好的,不会有伤人的举动。
陆心衡和他简单聊了几句,他的回答都挺清晰,听不出是精神病人。
依照程序,他们再次问了蓝尔事发的过程,和先前所说并没有任何出入。
后来,陆心衡问他:“你父母呢?”
蓝尔眨了眨眼,看上去分外天真无邪,但是他的声音确实哑而低的:“他们在西θ星,西θ星是我的老家……我的病要钱……他们要工作给我钱……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们了……”
根据蓝尔的叔叔所说,蓝尔是十三年前跟他一起来到东γ星的,也是那一年,蓝尔的监护人就变成了他。蓝尔的父母从来没有来看过他,只是每个月转一点钱过来,很少,就几百星币,只能保证蓝尔饿不死,但无法支付蓝尔的药钱。
蓝尔说:“我住在我叔叔家,叔叔对我很好,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给我床睡,还会陪我玩。但是叔叔说我的病要吃药,买药需要钱,他就得工作,他工作了不能陪我玩,我一个人在家就好无聊……”
蓝尔的叔叔说,他也就是来东γ星打工,挣不了什么大钱,有时候经济不景气,蓝尔的药不够,可能就会发病。以往发病的时候他都在,但案发那次,他刚好接到老板电话,有个新工程要开工,顺利的话他能赚不少,于是就匆匆出了门。没想到蓝尔这时候发病,还伤了邻居。
蓝尔垂着脑袋,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玩:“我想回家,我想叔叔陪我玩。”
笔录需要签字,莫繁看着蓝尔一笔一划地在平板电脑上签字,注意到他写字的时候表情是很认真的,像是在做一件分外郑重的事。
“我的名字是我妈妈给我起的,也是她教我写的。”蓝尔签完字后,小声地说,“但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她都不来看我……”
蓝尔被带回去后,陆心衡问医生:“蓝尔现在状态挺好的,如果放他回家呢?”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无镜片眼镜,说:“如果有人监督他准时吃药,那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