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的路,毓溪从五六岁就开始走了。
后来长大了、嫁人了,再后来有了弘晖,到如今……弘晖不在了。
宫道上的青石砖,见证了她这一辈子至今为止,所有的光辉与落寞。
花盆底踩在上头的硁硁声,一下下击打在毓溪的心头。
将来,她还会以怎样的身份,踩上这青石砖,走上这进宫路,她的人生,要通向何处?
可是不论去哪儿,弘晖都看不见了。
“四福晋……”
“福晋!”
永和宫的宫人,一见四福晋,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德妃被簇拥着出来,迎到了抱厦下,毓溪在阶下仰望着额娘,不及行礼,眼泪便落了下来。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紫禁城里,不能哭,但是永和宫里,可以。
在弘晖曾经天天跑来午睡的炕头上,哭累了的毓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德妃守在孩子的身边,拍哄着、安抚着,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环春进门来,看了眼熟睡的四福晋,轻声道:“梁总管传话,万岁爷一会儿就过来,要单独与四福晋说话,要您拾掇一下,别叫福晋御前失仪。”
德妃知道皇帝要对孩子说什么,心中有千万分不甘,可她知道这份不甘会换来什么,她不能替儿子和儿媳妇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