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出了门。
宋乐舒捏着纳好的鞋,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她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将鞋子收好,而后跑去厨房为父亲煎药,顺便又将今天的饭菜都做好,闷在锅里。
宋知勉去了王府,自己也要去书斋,两个人共同努力才能让生活好一些。
宋乐舒不断催眠着自己,打点好之后她站在父亲房门前听着父亲均匀绵细的呼吸声,一时心中有些酸涩。
她留下了字条,踏着熹微的晨光出了门去。
二月初四,立春。
都道春天是万物之始,春风一夜吹过,柳叶嫩芽迎风而出,冰雪消融,长安重见生机。
她坐在书斋内,盼望着春天来临。
早春是相思的时节,农忙未来临,大姑娘小媳妇们憋了一冬天,此时是最需要消遣解闷的东西。
她支开窗子,听着邻里街坊嚼着舌根。
什么谁家的男人纳了妾,哪家的姑娘伤风败俗,又是谁家后院不安——
那些人聚在一起讥笑着,明明每日翻来覆去谈论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可是他们从不厌倦,仍旧享受其中。
宋乐舒想着,也许后院家事才是这些女人喜欢看的。
从前侯府未落魄时,宋乐舒也见过许多后院斗争,写这些倒是信手捏来。
她提笔而落,话本中不外乎是某朝宫廷秘辛——有她的见闻,当然许多都是杜撰而来,她尽量将故事往乾朝靠拢。
宋乐舒写的有些乏了,坐在原地愣着神。
视线涣散思绪朦胧,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大雪簌簌的园林之景,泊苑闹市中偏安一隅。
宁静的冰封湖面,白雪霜鬓的郎艳君子。
元启的身影竟然越发清晰。
他在大雪中向自己微微一笑,而后和自己漫步在大雪之中,泊苑宁静如世外桃源,她竟然朝着元启露出了颇为失礼的羞赧笑容——
我到底在干什么?!
宋乐舒猛然回神,看着眼前喧闹的街道,不由得自嘲腹诽,难不成她也少女怀春了?
真是可笑——
她蒲柳之姿、落魄之身,怎敢肖想。
捱到了下午,宋乐舒便收拾了自己这一日云里雾里般的心,踏着虚浮的脚步早早回到了家里。
远远望去,在周遭一片春日之景中,那小屋竟生出几分萧索之感,远远望去只觉得破败。
可想起那贵得难以承担的租金时,宋乐舒一颗心愤愤,白日美好的憧憬再次落个粉碎。
可当她靠近屋子时,竟然听到了说话声。
宋乐舒心中警惕,她抄起了一根结实的柴火,谨慎推开了门。
门轴吱呀转动,宋乐舒心也随之颤抖。